过了许久，它才缓过神来，不知道是否错觉，猛然想到耳侧环绕的那些黑水怨魂喊声里，有没有一个抱着孩的母亲，在呼喊着自己呢？
这样一想，就颤栗起来，因暗面大革命失败黑水怨魂十室空，基本清洗不存……之前是觉得牺牲无所谓，但这时陡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心很重要人给牺牲掉了，顿时就呆在那里。
红云的判断没有错，真情比仇恨更伤人，这道人过去理所当然坚持一些理念，这时一下失去了支点，陡是崩塌。
“元儿……”
他在记忆迷雾里翻出这个名字，明明是不承认前身，而缺失人格却无法抗拒这份情感，就像瘾君无法抗拒毒瘾的诱惑一样，疯狂地在这片黑水海洋里寻找起来，因为明白那女人的意图，她知道夫君的遗愿，甘愿牺牲了自己，也在等着这样补全的时刻。
但找了许久，在暗面拉长的时光里，几乎翻遍了整片黑水，都没有找到她任何痕迹，就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么……”
很明显，她被自己牺牲了。
自己杀了她。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全不知道她的珍贵意义时，就当炮灰一样随意用掉了，命运长河在面前迷雾消散，整个世界就以极大恶意对他展现报复，仿佛是一面镜映照反射，对他曾牺牲道路的讽刺——你牺牲所有人，于是你也失去最重要的人。
人皇的残余意志这刻忿怒，陡间击穿了他的灵魂，整个人都神情不对了，而这意志在彻底孤独破碎，失去最后的一份骄傲。
这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上天……你玩弄我倒何时呢？”
“我有错么？只不过是提前诞生了而已，你就这样牺牲我一切，是你……这个世界牺牲我，我不想死，我难道就不能去牺牲别人？”
“什么仙道……什么人道，都是幌，都是你的玩偶……”
“我不要复仇，不……”暗帝徘徊着，整个认知体系在崩解，却终有一点没有变过，他仍相信错的不是自己，而是世界：“不，我要复仇，我要对整个世界复仇，毁灭这样无情的世界！”
暗穹之上电闪雷鸣，仿佛隐含着天地怒火，但世界泛意识还在沉睡，很快模糊失去了暗帝踪影，雷云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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