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府上的名花贵草确实很多,就比如这株‘一品朱衣’吧……”嫤娘指着花园里一株粉瓣橘色花蕊的牡丹说道,“牡丹性喜凉恶热,宜燥惧湿,喜阳略耐半阴,故府上的花匠将它种在假石与桂枝之旁,既能遮阳又能防湿,不错,不错……这花匠果然是位妙人儿,将这‘一品朱衣’栽种在这儿,花石依偎,又好看,又助这花儿躲了半阴,确实是妙,妙!”
嫤娘赞了几句,然后一脸心痛地指着另外一株开着浅红色花瓣,花瓣边沿洇了一圈儿白边的牡丹花,痛心疾首地说道,“而这一株,名唤‘重楼点翠’,却依着‘一品朱衣’一字排开……啊,难道说,府上的花匠,竟以为这‘重楼点翠’与‘一品朱衣’是同一个品种么?”
众夫人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齐齐围了过去。
可那两株牡丹花,其实颜色都差不多,都是红色的花瓣,花瓣边沿都洇染着淡淡一圈白边。大抵唯一的不同,就是“重楼点翠”的白边略宽些,“一品朱衣”的白边略细些……
但有几位夫人还就真的不信了,半蹲了下来仔细看着那两株牡丹花,左看右看了好几眼,才惊觉这两株牡丹花的红色果然有些不同——“重楼点翠”的红,偏紫一些;“一品朱衣”的红,则略偏橘色一些。
有人不解地问道,“‘重楼点翠’怎么了?‘一品朱衣’又怎么了?或者花匠就是特意将这两株花儿摆放在一起的呢?这又怎么浪费了?”
嫤娘摇了摇头,说道,“牡丹娇贵,她就和我们女子一样,不同的品种自有它不同的脾性。‘一品朱衣’这品种由来已久,它喜凉恶热,宜燥惧湿,喜阳略耐半阴……故此匠人将它移在这处,很是妥当。只是这‘重楼点翠’么……据闻,它乃前朝大相公裴枢所培育,养了近十年才得了这个品种出来,脾性早已大改。”
“这‘重楼点翠’,宜热怕冻,宜光怕阴,宜干怕湿。与那‘一品朱衣’的性子完全相左……如今三月初的天气,还有些寒凉,夫人请看,这‘重楼点翠’是不是有些蔫蔫的?”嫤娘继续说道。
皇甫夫人与众夫人一看,果然见这株“重楼点翠”不及“一品朱衣”,确实有些蔫巴了。
众夫人看了嫤娘一眼,有人笑道,“难得沈夫人这样爱花惜花,别是沈夫人家里就是以贩花为生的罢?这养花经搬出来,头头是道的,我们却和听天书一样……”
嫤娘笑道,“非也。只是家中祖母喜爱花草,妾身尚在闺阁中时,也随着祖母一块儿侍弄,故此知道一些,倒教夫人们笑话了。”
皇甫夫人没说话,众夫人们也上下打量起嫤娘来。
突然有人不在乎地笑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只是几株花儿罢了,蔫巴了就蔫巴了,换一盆就是了……我们府上,像这样的花儿,指不定有多少呢!”
殊不知,嫤娘等了这半日,就是为了引出这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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