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这一声汉郎还带着些亲切的乡音!
“妙姐?妙姐……真是你?”史汉也不由自主地叫出了长姊的乳名。
这一声妙姐,将碧琴心中对于那个家所有的记忆尽数唤醒——父慈、母爱、幼弟憨厚可亲……
“汉郎!汉郎……是你,是你!想不到,我们姐弟还有相见的一日……”碧琴上前扑倒在史汉脚下,抱着他的腿失声痛哭,“汉郎!我的弟弟,你怎会,怎会……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啊,啊……”
到了后来,姐弟二人抱头痛哭。
良久,两人才缓缓止住了哭声。
碧琴擦了把眼泪,低声问起史松这些年以来的经历。
史松低声说道,“我跟着爹爹被一块儿收押了,爹爹叫我要忍,一定要忍,想法子逃出去……不久,爹爹就被牢卒带走,再也没回来。又过了半年,他们让我跟着牢里的其他人,一会儿发配到了大理国境。”
“一路上,人人都要负着几十斤重的枷锁和脚铐,而且个个都是光着脚走路的,两只脚全是血肉模糊的……一天的口粮只是两个馍馍而已,有的人实在饿狠了,会将烂脚上生在伤口里的那些蛆挖出来呼……”
“去的时候统共有五十多个人,到了大渡河的时候,只剩下二十几个了……”史汉呜咽着说道,“那时我年纪小,那狱卒看我可怜,不让我戴枷锁和脚铐……另外同行的有个又病又老的犯人,已经七十多了,他总说他活不长了,每天都省下一个馍馍给我吃……”
“后来他死在了半路上……”史汉大哭了起来。
碧琴用帕子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半晌,史汉又说道,“好不容易活着到了大渡河,我们剩下来的二十几个人被分散,收编在军队里,当最下等的杂役卒……我们什么都要干,侍候正牌兵,给他们倒屎倒尿洗衣裳端饭……这些都是苦差使也就罢了,最难受的是任他们随意打骂,有时还会……”
说到这儿,史汉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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