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郎看了看婶娘的面色,有些犹豫,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嫤娘道,“上战场杀敌,确实痛快……总之,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就是了!”
这话在理,殷郎又点了点头。
“只是……”
嫤娘卖了个关子,顿了一顿,才说道,“你祖父和你叔父……都不如你父亲。”
殷郎顿时一怔。
“你祖父与叔父驻守瀼州,防的,是南安蛮子们……这个再简单不过,只要非我族内,一律诛杀也就是了。可你父亲居于京城,还供职于金吾卫……他每日所见,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显贵。人人都是笑脸迎向,怎么区分谁对我田家好,谁又在暗地里算计我们田家?”嫤娘紧紧地盯着殷郎,问道。
殷郎又是一怔。
“咱们田家,祖上一穷二白……比不得与前朝遗贵如邢国公宋偓,也比不得太尉符彦卿等世家;且咱家的姻亲,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像咱们这样的人家,凭你军功盖过天去……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是全盘皆输!”
“你再想想,当初跟着太祖皇帝打拼下江山的那一辈儿,包括我的姨父、当年太祖皇帝的结拜兄弟、琅琊郡王王审琦,他最后……罢,这些不说也罢。我只问你一句,论亲厚,你祖父与太祖远不及我姨父与太祖;论军功,咱们田家更逊了一筹……可缘何到了今日,反倒是咱们田府历经了两朝而荣宠不衰?”嫤娘反问道。
殷郎瞪大了眼睛。
他本是个聪明人,只当年袁氏过门六年无所出,好不容易得了殷郎,自然爱若性命,不免护得有些过了……
此番被嫤娘点醒,殷郎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而嫤娘却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再问你,长清郡主贵为宗室女,又是嫡出……以她身份之尊,为何竟被指与你父亲,做了个继室?且还要在你母亲孝期未满之时,急急嫁进了咱们家?”嫤娘厉声问道。
一听到“长清郡主”四个字,殷郎整个人顿时有些微微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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