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里,山上自然比山下还要冷。徐良紧了紧身上的貂裘,踏步而入。鹿园之中并没有多少人。新春佳节,学生们自然是休假回家了。徐良熟门熟路地走进鹿园,穿过学堂,广场,住所,然后来到叠翠峰顶。
这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这里是曾子墨的住所。
曾子墨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往往和沐三白一起提起。能和天下第一人一起被人提起,看上去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实则不然,因为曾子墨只落得了一个从圣的名号。
人们往往会憧憬第一,但是很少会有人安心第二。
可曾子墨不一样,他很安心。或许,和他是鹿园的山主有关吧。江湖上也很少有他出手的传说,也有人说,曾子墨这个人,应该不算在武榜里面。因为他是书生。
可书生又不是不能习武。于是,这又成了矛盾。
在徐良看来,那个江湖盛传的什么全才鲁夫子,不及先生一分一毫。他大大咧咧地推开门,曾子墨正伏在书案上挥毫泼墨。徐良进去之后,便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等着曾子墨。
曾子墨已经不年轻了,他的鬓角已经斑白,但是他双目仿若大海般深邃。一身浓郁的书生气展现在他的身上,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迂腐之感。他的身材依旧挺拔,伏在案上,后背挺得笔直。手中一支笔,如描摹山川之势,笔走龙蛇,自是一股精气神。
鹿园山主曾子墨的墨宝,放在收藏界,也是富商争抢的对象。
待到曾子墨放下笔,他这才转过来,看着徐良。他笑了笑,说道:“果然还是你最先到了。”
“先生,谁叫我离书院最近呢。”徐良也是笑道。
曾子墨为人和善,哪怕为人师也没有强行让学生尊师重道。在他看来,若是真的为师,必定是有可以让人学习之处。人人都有长处,所以人人都可为师。没有必要非得用繁文缛节来侮辱师道。
一个老师值得被尊敬,他的学生才会尊敬。
所以他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往往十分随意。可奇怪就奇怪在,他的学生没有一个不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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