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没贴我画的符?”
“没,”她一语三滞,垂眸盯起胸袍——那绣着块白鹇的袍补,道“我棺材被贼偷撬过,符都给那人兜走了......”
“那为何不找我要?”道士这样说完,女子旋即便是句冷嘲,道士却不知为何觉着那更像娇嗔。
她转身看向道士,“找你,我怎晓得你这死牛鼻子是死是活?”
“啊,不是,”道士一时语塞,这是句不知为何的话。他自幼无父无母,生在道院,四面高墙,这是不知为何;他有个师傅,从不让他下山,一样是不知为何。
半晌,他才憋出句,“做道士的,轻易不会老死。”
“哦,那便好,那就太好了。”女子说着,官靴走上石巷路,踏出一串脆音。
她在绛色的晨光内,鬓角似纤柔的水草,猫般的眸底一湖润彩,往巷隙处那毫朝阳望着,唇角似乎带了些笑。
“你不早说。”她语调平缓,眸中却沧然一色,“不早告诉我。”
良久无言。
夜幕深出靛蓝时,她说想转转,便与道士一并,走进家四合院,在井边坐定,就断断续续地聊起这十百年的事。
“师傅这次让我下山,说是教我斩尘缘。”道士说,手捻着符纸,“我家早没了,现在那片是滨海小区,家里就我一个男丁,想来也没留后......”
“你这话讲到这,剩下的那尘缘,”她冷冷道,一褶褶地抚整袍摆,“就是我呗。”
“早知道你们这些死牛鼻子没好东西,满脑子都是斩妖除魔天下苍生,这不,我这前朝妖孽又害着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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