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落针可闻,系统的心逐渐揪起,借着机会查看他全身上下,却没有发现半点伤痕或内伤——这具身体简直完美、健康得过分,肌肤雪白无暇,婴儿一般柔润,连最细微的瑕疵磨损都不存在。
仿佛有什么人完全不能接受他身上存在伤口,一切伤痕都过于刺眼,会让人想起最狼狈痛苦的回忆,所以被极尽所能地抹去。
系统的心中升起越发不妙的预感,再次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如果很难受……可以和系统说话的。」
等到换上了精细柔软的起居服,护工一一离开,宁宜真靠在床头,依然没有表情、并不出声,仿佛一尊会呼吸的人偶。助理显然感到极大的失落,声音忍耐着酸苦,尽力把话说完:“您……请不要多想……先生马上会回来,您醒的时候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定了最快的航班……”
然而宁宜真依然没有说哪怕一个字。
窗外是山水画般的美景,病房里的温湿度都是最令人感到舒适的水平,不知为何却忽然有种令人从骨子里发冷的空寂。助理眼里闪过无数挣扎,然而却已经耗尽了勇气,最终还是默默起身,卑微地退了出去。
病房的门再次关上,靠坐在床上的人仿佛凝固了的雕塑,几乎连睫毛都没有扇动。美人注视窗外,窗外则是细雨笼罩的湿润青山,只看这幅场景简直是一幅美妙绝伦的工笔画,然而系统却再无半点欣赏惊艳的心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它越来越害怕,忍不住小声叫他:「……宁宜真,你可以说句话吗?」
它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
过了不知多久,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又下,病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进来的男人有一张极为英俊深刻的面孔,浑身风尘仆仆,难掩疲惫,昂贵的西装因为赶路而出现了几条褶皱,却根本顾不上打理。他进门就在用视线急切寻找,看到坐在床上的美人之后完全怔在了原地,深深、深深地注视他。
那是极为深刻和眷恋的眼神,仿佛注视着比自己更重要百倍千倍的存在,然而最终他却只是深深呼吸,将一切情绪压抑下去,如同冰面下的湖泊,而后走到床边,自然地将宁宜真揽入怀里,抚摸他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早上好,你睡了很长的一觉。”
如果仔细去看,男人的手掌正在难以察觉地发颤,拥抱的动作无法抑制力道,刚开口时的声音更是极为干涩。这个人显然就是保护和尝试唤醒宁宜真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和后者的死因和经历有什么关系,系统警惕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屏气凝神等待着宁宜真的反应。
然而美人靠在他的胸口,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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