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宋珂总有一天会问她这个问题,但她没有想到是现在。
余清淮觉得,她钓住的那条鱼,好像咬钩咬得更深了一点。她要顺着那根线,把他一点点牵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她决定把自己的过去呈现给宋珂看,没有保留。
她也想知道宋珂的态度,有没有遗传方燕的冷漠,会对别人的遭遇无动于衷,还是能有一点心疼。
她的讲述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说父母外出打工,一去多年不归,留下她和外婆在农村;说外婆在她面前不止一次提过,如果当初生的是个男孩,也许父母就不会走;说她如何努力学习,本来外婆不打算供她上初中,但她成绩一直在年级前列,还考上了县里的重点。后来小学的班主任上门家访,说可以帮她申请贫困助学金,这才让她继续念书。
“然后……我就读到了初三。”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初三那年,突然换了一个班主任。”
“我也说不清,是哪里得罪了她,还是因为我从来没给她送过礼。她接手我们班之后,就像专门盯着我一样。
她边说边思考着,把那些过去很多年,却记忆犹新的往事翻出来。
“作业只要有一点错,就会在早读的时候当着全班念出来,一字一句地念,还故意放慢语速。上课但凡回答得慢了一点,她会让全班同学都别出声,盯着我一个人站着——有时候一站就是一节课。”
“有一回,我的字写得不够整齐,她就把作业本直接丢到地上,让我当着大家的面捡起来重写,或者丢垃圾桶里。”
“我记得初三那年冬天,很冷,很多孩子的耳朵都冻伤,我也有,那时候班主任揪我耳朵,拧得一手血。”
宋珂的心听得越来越沉下去,“你怎么不举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抑不住的怒气,“这种事要告啊。”
“你不懂县城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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