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谭知仁家的感觉很奇怪,或者说,站在谭知仁身边的感觉很奇怪,一只手由谭知仁搀扶着的感觉也很奇怪。
「小心门槛。」打开门时,谭知仁提醒道。
温时予忍不住嘴角一歪,整路上,谭知仁好像都把他当成某种易碎物品,走的每一步都谨慎无b,深怕一不注意,他就会整个人崩塌似的。
「我只是受伤了,还没残废。」
他的话使谭知仁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样。谭知仁没有回话,只是专注地将温时予扶过公寓大门几公分高的小门槛。
温时予并没有觉得自己易碎,只觉得一切都变得很慢——他的行动变得缓慢,时间的流逝也是。
刚在手术恢复室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第一个瞬间,他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还在谭知仁家,然後他又以为自己是在酒店,但是这里的光线太亮,而且没有音乐。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能躺在原位,等着脑中如泥水般浓稠而混浊的感官讯息逐渐沉淀,在他心中构筑成具有意义的资讯。
直到护理师出现在床边时,他才终於找回属於他的记忆。他被人攻击後,就暂时失去了意识,然後在医院醒来。
他还活着。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感到可惜或是庆幸,他只是躺在那里,等着晕眩的感觉一点点褪去。
离开恢复室後,他见到的第一张面孔属於哈利。对方的眼眶泛红,眼睛下方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看起来疲惫不已。
「苏西。」哈利跟上病床移动的速度,只喊了声他的名字。
「谢谢。」温时予回答。
哈利咬着嘴唇,对他露出一个称不上是笑容的微笑。
移动的床铺和天花板上不断掠过的灯管,令温时予感到反胃,所以在进到病房之前,他闭上眼睛,没有再对哈利说话。
尽管有哈利和护理师的协助,温时予换床时,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伤口在哪里。他痛得飙出眼泪,但护理师告诉他,他已经用过止痛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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