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还没长出心跳就知道要安分守己,连母体都鲜少察觉到它的存在。它爱吃甜的,闻到什么水果都会催促忍冬去吃,好像知道自己命中带苦,生命随时可能走到尽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醒醒,忍冬,乖孩子,快醒醒。”蒋容狱扑倒在男妻身上,小腹沾上儿子的系带血,好像被人从身后捅了重重一刀。
睫毛如蝴蝶尾翼般颤动,蒋容狱忽然有些不敢叫醒昏迷的他,怕血腥的场面吓坏手不能提的小男妻,更怕他们本就稀薄的缘分就此打住。
他不知道生活没了忍冬会变成什么样,早上没人把他含醒,晚上没人给他装尿。餐桌上少了一束茉莉,玄关少了一双拖鞋。别墅里的一切都要减半,正如他被剐空的心。
忍冬眼睛上还沾着晶莹的生理盐水,是哭泣的罪证。他长了张嘴,像刚刚找回自己的声音。蒋容狱捂住他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脸上,等他像以往一样破口大骂。
但是怎么可能呢?
轻盈的身体已经告诉忍冬答案。青年弯起一个解脱的笑:“我们……两不相欠。”
“放屁!”蒋容狱罕见地爆了粗口,摇铃、砸门,从别墅每一个角落挖出救人的法宝。连从小侍奉他的乳母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胖女人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什么,匆匆离去了。不过几分钟,她就在阁楼中找到当年的日记本。她迷信,以前就请人为小蒋容狱算过命。笔记本内页用鲜红的墨水刻着对他一生的预言。
她看见上面写:除了红色的海,没有什么可以打败这个男婴。
一阵恐惧贯穿全身,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忍冬养了五个月不让剪的头发,批下来远远看去不就像一片红色的海吗。
其他佣人已经叫好了车,她失去力气地倒在地上,听救护车从楼下疾驰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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