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旭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看了一眼讲台的方向:“啧,英语课,真没意思,看在这是第一节的份上就不翘了。”
说完,他眯起眼睛仔细往黑板上看——裴旭是个近视眼,因为打篮球不方便没把眼镜带出宿舍,看了半天才勉强念出黑板上的字。
“程……旸……”他念道,“嘿,和小涵一个姓!”
他咧着嘴转头看向程涵,却看到对方低着头,脸色苍白,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嗯……他是……我哥。”
程涵敢肯定,程旸并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
他比哥哥小了十岁,而程旸又在十六岁读高中时住校去了。也因此,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生活轨迹却完全不同,甚至连父母对他们的态度也大相径庭。
程涵的父亲是个做小生意的商人,家中虽算不上特别有钱,但生活富裕,偶尔还能消费些小奢侈品。也许是老来又得了子,对于程涵,父母没什么太高的要求,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都会满足。
“只要你每天开开心心的,爸妈也就满意了。”这是程涵长到十八岁从父母口中听到最多的话。
但他也经常听亲戚们提起,他的父亲曾是多么性格恶劣的人——抽烟、酗酒,动辄因生意不顺对妻子和年幼的儿子破口大骂。
他曾听姑姑说过,父亲对哥哥的学习要求有多严格,曾因为考试排名下降,让还在读小学的哥哥一整晚跪在漆黑的储藏室里,脾气上来时甚至连戒尺都能打断。
但这些都是在程涵出生之前的事了。后来有一年父亲大病了一场,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改掉了不少毛病,人也变得和蔼了,就连生意也越做越顺利。
再后来就有了他。
但父亲的转变对程旸来说显然已经太晚了,他变得孤僻不爱说话,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年幼的弟弟,他都不愿多理,大部分时间只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反正就算父亲变得和善了,心思也都在弟弟身上。
在程涵和哥哥为数不多的相处时间里,程旸看他的眼神总是冰冷冷的。
程涵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哥哥对他的冷漠。
每次父母疼他宠他,乐呵呵地对着他笑,程涵都会去偷瞄哥哥的脸色。程旸脸上可怕的冰冷让幼小的程涵生出些愧疚——即便年幼,他也知道是他将父母的宠爱从哥哥的身上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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