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刚才还倔强着,但此刻程涵的心中却无比恐惧。从双眼被蒙住,彻底看不见任何东西开始,他的心中就慌乱起来。失去了视觉就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他不知道身处何方,也不知道哥哥要对他做什么。
对于未知的恐惧一点点将他吞没,他颤抖着身子,那句求饶已经溢到了嘴边,却被他生生吞了下去。
他不想在此刻服软。
哥哥说的对,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无法再用愧疚说服自己,就连最后一点点尊严都将彻底失去。
于是他只是在床上乖乖地坐着,默默忍受着黑暗带给他的不安,口中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之中,他听到勺子和碗碰撞传来的叮当声。
“张嘴。”哥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久以来,他第一次没有服从哥哥的命令,固执地将头偏向一边。
程旸依然没有生气。
“不想吃?”他的声音甚至透出一反常态的耐心,“没关系。”
“我每天会给你送两次饭,你可以吃,也可以不吃,我不会强迫你。”程旸将碗在桌上放下。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拉着程涵的手触碰一个金属的东西。
“这是一个铃,你有事随时都可以按。这间屋里有三个摄像头,所以不管我在不在家,都会回答你。”
“小涵,抛下那些没用的愧疚和自尊。只要你愿意做哥哥的宠物,一步也不离开哥哥的视线,哥哥可以对你很好。哥哥可以不恨你,可以每天做饭给你吃,哥哥答应你,要是你不喜欢的话,哥哥再也不打你了,好不好?”
程旸的声音像是在下蛊,他抛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程涵忍不住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但他依然坚持着没有说一个字——除了不甘于这样轻易地沦陷于哥哥的掌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始终无法放下那份在他心中徘徊了十八年的愧疚。
一方面,他自轻自贱,觉得自己的出生除了给哥哥带去痛苦外毫无意义,哪怕被粗暴得对待也是他咎由自取;另一方面,他又是在乎尊严的,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成为哥哥的禁脔。
他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双手拽着两个不同方向的绳子,当绳索开始向相反的方向拉扯,拽得他的身体都快被撕裂,他却依然两边都不愿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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