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某个深夜，顶着寒风，在限量商品发售网站前排队抢到的蓄光款鸭鸭拖鞋。鸭子头上有一撮柔软的人工羽毛，颜色是温暖的鹅黄色，踩下去会发出清脆的“嘎”的一声——不是那种廉价玩具的刺耳声响，而是经过音响工程师调音的、接近真实小鸭子的叫声。
更重要的是，它还附赠一张特制的认证卡，上面印着我的名字和一行小字：“性奴鸭专属认证”。虽然这个称谓让我每次看到都想找个洞钻进去，但不得不承认，这双拖鞋确实是我们爱情史上的一个重要见证物。
虽然羞耻，但……很贵，我懂他的执着。
那双拖鞋的价格几乎等於一个月的生活费，这还不包括他为了抢到它而熬夜排队的时间成本。对於一个平时连买咖啡都会比较价格的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消费确实称得上是“重大投资”。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昨晚踢床踢飞了？”我揉了揉眼睛，试图回想昨晚的情况。我们看了一部很无聊的科幻电影，我大概在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桥段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毯子。顾衍有时候睡觉会比较不安分，特别是做梦的时候。
“我踢飞了拖鞋会没有声音吗？你那双东西踩一下都能叫出几种鸟类声线。”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那双鸭鸭拖鞋的音效系统确实非常“尽职”，每次踩踏都会发出响亮的叫声，音量大到足以让隔壁栋的邻居都知道我正在走动。如果昨晚真的被踢飞了，那个声音绝对会把我们两个都吵醒。
我一边打哈欠一边下床：“那会不会被扫地机吃了？”
冰凉的地板触感让我的脚趾缩了一下。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形成温暖的光斑，但阴影处依然保持着清晨的凉意。我伸了个懒腰，感受着睡眠後身体的舒展，肌肉在拉伸中慢慢苏醒。
他摇头：“我淩晨两点起来看过，小黑睡在原地。没有吃拖鞋。”
“小黑”是我们的扫地机器人，一个圆胖的黑色小家夥，有着令人意外的食慾。它曾经吞噬过我的耳机线、他的USB充电器、还有一双袜子。但顾衍的回答让这个假设也破灭了。
而且，他淩晨两点起来检查扫地机器人这个行为，充分展现了他对那双拖鞋的重视程度。
我们两人就这样，在睡眼惺忪的状态下展开了全屋搜索行动。
这个行动比想像中更加彻底和系统化。顾衍拿出了他写悬疑的职业素养，制定了详细的搜索路线图：从卧室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个房间内部则按照从高到低、从左到右的顺序进行地毯式排查。
客厅是第一站。我们掀开沙发垫，检查沙发缝隙，甚至把那几个靠垫全部搬开。阳光透过大片的落地窗照进来，在空气中飞舞的灰尘变得清晰可见，像无数小小的星星在光束中跳舞。电视柜下面、书架後面、那盆一直半死不活的绿萝花盆底下，每一个可能的角落都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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