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康斯坦博睡得很浅,透纳路过他的房门时,听见他翻身的声响。
他犹豫了几秒,终究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外,像守夜般沉默地陪伴。
画展当日清晨,两人搭乘马车前往布里奇顿。
一路上康斯坦博沉默寡言,透纳则一如往常地观察沿途的云层与光线。直到进入庄园前,他才开口道:
「我把那幅画包好了,没有注明作者。」
透纳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转头望向对方,低声说道:「谢谢你留一点隐密给我。」
康斯坦博淡淡地笑了,像是放下一些什麽,也像是失去了一些什麽。
画展本身并不热闹,但聚集的都是圈内人。画廊主人是位年过六十的藏家,言谈间不乏识货之眼。他们的画被安排在同一间客厅的对墙上,两幅风景,一幅素描。
当那幅素描被揭开时,有人低声赞叹:「这不像是一幅单纯的习作……更像是某种情感的寄托。」
透纳转过头,只见康斯坦博垂下眼睫,站在画前不语。
下一秒,他低声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庄园外的园林静谧,他们并肩走过一排整齐修剪过的树篱。空气里有玫瑰初开的香气,也有即将入夜的Sh气。
康斯坦博忽然停下脚步,问道:「你是否後悔……让我画你那一日?」
透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近一步。
「我後悔没更早画你。」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空气彷佛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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