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苦笑,脸上的皱纹被月光凿刻得更深。
「是啊。巴奈,阿美族话是稻穗的意思。」他在桌上用手指画出Panay几个字,让安记录在眼里:「这样写的。」
安点点头:「我记住了。您上次也有说,您的名字的意思是守护月亮的星星。」
「嗯,是啊。」
他抬头望着遥远的月亮,眼神里却只剩下黯淡。
「可我没守住谁。」
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哽咽,「一起住的人,有一半被骗到南桑……我姊走散了,再没回来过。我倔强地说要等她,一次又一次放弃撤退,结果连阿姨也跟着留下,被困在镇子里……我一辈子都记着她发抖的手,却没记住她最後哭着说的话。」
他停了一下,呼x1沉重,指节紧紧掐着大腿,彷佛要把悔恨压进r0U里。
「所以我改了名字,从马耀变成陈星。因为我想……也许换了名字,就能忘掉那个连自己亲姐姐都没守住的少年。」
客厅里的钟声滴答滴答,像在替他数落这段迟到的告白。
「机器,你还是觉得战争的历史应该被隐藏,不要再激起对立吗?」陈星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种苦涩的自嘲,「如果忘记就可以好过了,为什麽我忘不掉呢?」
灰sE的瞳孔静静锁住他,安没有立刻回应,像是在深层的模组里搜寻答案。数据闪过,它的声音终於响起,平稳却压得极低:「系统的设定是——尽可能避免人类的再次创伤。过度重播悲剧,会降低社会幸福指数。」
它停顿了一瞬,像是第一次,在运算之外加上了「自己」的声音:
「但根据您的反应,我观察到……遗忘并不等於疗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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