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只猫,是邻居家的。每天清晨,牠会越过yAn台栏杆,跳到他家来讨食,有时在他写稿时跳上桌子,用爪子踩着盲文稿纸,好像也想参一脚。
沈泽不赶牠。他不说话,猫也不喵呜叫。彷佛两个孤僻生物的默契。
他打开录音机,听着昨天自己录下的段落:
「他问她:你看得见我吗?
她说:看得见你的时候,我也看见了自己。」
沈泽皱眉。他总觉得这句话不够真实。
於是他关掉录音,重新坐回打字机前。指尖在键盘上轻点,咔哒咔哒,一字一句地删掉重写。
【他问她: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看得见我,你还会记得我吗?
她答:我从没真的「看见」过你,但我一直记得你的声音。】
他停下,轻声叹了一口气。
有人问他,失去视觉的日子怎麽熬过来的。
他没说什麽,只是笑笑,因为他不需要他们的同情。
所以他决定不说那麽多,因为熬过来的不是某一天,而是每一天。是日复一日和世界保持距离,却又拼命抓住自己曾经的记忆。
失明以後,他不再上社群网站,不再与大学的朋友联络。他很久没有看过一场电影,没参加过签书会,也不接受媒T访问。他的书,用笔名出版,封面上没照片,没作者介绍。
他曾经怕被认出来,怕别人同情他的失明,怕他写的再也没人相信是真实。
但现在,他只是想静静地写一段关於「看不见」的故事。写给那些在世界里迷路、也看不见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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