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先不说公司这一块,这些损失也许可以用金钱弥补,她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呢?她忽然消失对他们也是伤害,当然,朋友也许无法和儿相比,那么她在这个世界的恋人呢?如果有了孩,在这个世界的孩呢?
这种类比是可以无穷无尽的叠加下去的,但核心矛盾始终在:她一个人是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的,而在达成这个目标的过程她会和各种各样的人产生情感和金钱上的联系,产生责任,选择一个责任就意味着必须放弃另一个责任,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
而最理想化的做法——和所有人保持君之交直到回去,这已经被证实是行不通了。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劳累和压力,她的本能会让她不断地寻求放松和安慰,切萨雷和她一开始是合作伙伴,如果不是她多次主动和他交流,他们不会变成朋友,在那次爆发他就曾经说过,她对他索取的支持比应有的更多,所以,事实证明她肯定是要寻求支持的,她战胜不了自己,没法克服这种求生本能,其次,即使能克服,珍妮觉得长时间一个人孤独奋斗的直接结果是她可能会精神崩溃。
所以,或者是她变成一个无耻的感情骗,哄骗着受害人对她提供支持,但拒绝和他结婚生,一个醒悟以后换另一个,然后在达到目标后抱着歉意回归,或者是她怀着差不多的歉意留在这里——考虑到她现在的身家和社会影响力已经完全远超‘陈贞’拥有的那些,反正一样都是感到亏欠,留在这里感到亏欠似乎是更合算的选择。
然后她又迎来了第二个问题:既然不想回去了,那她为什么要制霸好莱坞呢?这代表的不是简单的豪言壮语,代表的是无数个累到衰竭的夜晚,代表的是无数次命令自己疲惫的嘴唇绽出笑容,精疲力尽的大脑开始运转,灌铅的双腿开始跑动,她的行程表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简直是精细又持久的虐待,如果她都不想回去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现在的生活呢?她有了一大堆钱,挥霍到下辈也花不完,她有非常成功的事业,她已经是传奇,生活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种享受,而不是……而不是现在的样。
无解,珍妮只知道现在她还不想放弃,也还没做出留下来的决定,事实上她一直回避思考这个问题,一直到昨天克里斯的爆发,她才不能不去想——她到底是要回去还是要留下?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想这个问题,她在这件事上是完全的茫然无措,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会怎么选,选了以后又会不会后悔——她简直已经完全地迷失了自己。
闭上眼睛,又一次徒劳无功地搜索着儿的光碟,又一次落了空,珍妮在空荡荡黑乎乎的演艺空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她给儿拍过很多家庭录像,但这些全都没被带过来。而时间已经过去年了,忙忙碌碌、满满当当的年——她真的已经记不清他的样了,这个事实让她又愧疚又难过,让她燃起了久违的倔强: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又给了她金手指和这个不可思议的任务,但是——但是,她起码可以维持自己的自尊,她起码可以试着挑战一下,试着战胜它设下的障碍,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那里才是她的家,即使它不完美,但依然还是她的归宿。
“嘿,珍。”胳膊传来了轻轻的拉动感,珍妮一下回到了现实,玛丽正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手里还端了一杯果汁,“你没事吧,珍?”
“我……没事。”珍妮摇了摇头,她没有被打断的不快,反而玛丽脸上真挚的情绪让她有些触动,她接过了玛丽手上的杯,“谢谢你,你没给自己来一杯吗?”
“我的在这儿。”玛丽说,她啜饮了一口果汁,在珍妮身边坐了下来,试探性地看了她几眼,“所以,吵得很凶,huh?”
珍妮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直低笑到玛丽开始露出恐慌的表情才说,“你觉得我们是朋友吗,玛丽?”
这句话很容易引起误解,但珍妮的语气很柔和,玛丽也没有被冒犯,她想了想,认真地说,“yeah,当然,我们是朋友——事实上我觉得我们有些像姐妹。”
她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发现珍妮没有笑话她,才继续说,“当然我知道这么说很好笑,也不专业,但真的——可能因为我18岁就和你在一起的关系,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理想的那个姐姐,珍,我们一起照顾对方,我照顾你,你也一直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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