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时只剩下碗筷的轻微碰撞声。
沈寒霄没有动他面前那份饭菜,他的目光已重新沉入地图上的山河险隘。但楚宁敏锐地注意到,他紧抿的唇线,似乎比方才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她垂下眼帘,默默退到帐帘旁的阴影里,不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守着。
黎明的号角撕裂长空,铁甲寒光刺破晨雾。
战事来得急如星火。沈寒霄一身玄甲立于阵前,青骢马踏碎曙光。楚宁最后一次为他系紧披风束带,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与温热的颈肤间短暂停留。
"小心。"她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
他颔首,目光掠过她发顶,如鹰隼掠过疆场。
接下来的日子被压缩成刀光剑影的碎片。楚宁守在伤兵营,耳畔永远充斥着马蹄声与喊杀声。她无数次抬头远眺,总能在血色残阳里辨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青骢马,玄甲枪,永远冲在最险处。
某个黄昏,她正为伤兵包扎,忽见阵前骚动。沈寒霄的帅旗剧烈晃动,他左臂中箭,却反手斩落敌将于马下。楚宁手中的绷带落地,直到看见他继续挥剑指挥,才发觉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别让他受伤。
这念头成了她唯一的祈祷。
当匈奴王旗终于在尘烟中倒下,胜利的欢呼如潮水漫过战场。楚宁站在营门处,看着沈寒霄策马归来。玄甲染血,披风破碎,可他握着缰绳的手依然稳定,脊背挺得笔直。
夜色如墨,庆功的篝火在主营帐前熊熊燃烧。沈寒霄卸去染血的盔甲,只着一袭青色常服坐在主位。自那日药浴被她窥见脆弱,继而上药时又被她指尖轻薄,他便刻意筑起了更高的墙,连日来与她说话都未曾超过三句。
此刻,众将举杯相庆,喧嚣声中,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穿越人群,精准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正在照顾伤兵的身影。
楚宁正俯身为一个年轻士卒包扎手臂,忽觉一道深沉的目光烙在身上。她抬头,正正撞进沈寒霄眼底。那双眼在火光下不似平日冰冷,反而翻涌着某种被压抑的、滚烫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