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思忖须臾,认真颔首:“喜欢。每卷书皆有它的故事,整理它们,似与无数往昔魂魄对谈。且……”她颊泛薄红,“将它们理得齐整,便于后人查阅,妾身觉得……颇有意味。”
次郎笑了。非是客套敷衍的笑,而是真正舒展开眉眼的、带着温度的笑意。
“那便足了。”他说,“此即你的‘为何’。很实在,亦很美。”
那日后,二人间似多了层无言的默契。次郎不再称“清原小姐”,而随典侍大人唤“小夜”;小夜也不再拘谨称“大人”,改口唤“三岛先生”。
次郎开始有意无意地“照拂”她。
察觉她因长年伏案肩颈酸楚,次日便“恰巧”携来荞麦壳靠枕:“家母缝制过多,闲置亦是可惜。”
知她Ai书却不好意思常借,便常“遗落”些书在她案头:有时是珍本汉籍,有时是新刊通俗,有时竟是西洋译本。书中总夹着JiNg致的红叶书签,或写着三两句短评——“此篇意境绝尘”“译者此处稍显板滞”。
最令小夜动容的,是那次“W损之失”。
那日她协助次郎誊录某卷重要古籍副本,不慎打翻砚台,墨汁泼洒,不仅W了抄本,连次郎正在校勘的底本亦溅上数点!
小夜面sE惨白,几乎泫然——那底本乃三岛家藏孤本,若有损毁,她万Si难辞其咎!
“勿慌。”次郎却异常镇定。他迅即取来清水、棉纸、特制x1墨粉,动作熟稔如演练千百回。先以棉纸轻x1浮墨,再以清水点蘸W处,最后敷上x1墨粉。一番施为,底本墨迹竟淡去大半,仅余极浅痕印。
“这……”小夜愕然。
次郎舒了口气,方露些许疲惫笑意:“家业与古籍往来频仍,难免遇上这等意外。家父曾授应急之法。”见她仍面无人sE,温声慰道,“无碍的,这点痕迹,不影响校勘。至于抄本……重誊便是,正好我也觉方才那处誊得不够JiNg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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