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澄归府时,夜sE已深,府中一切如常。
怜枝尚未安寝,倚着床头漫不经心地看书。见他带着一身淡淡的水汽掀帘入帐,她放下书,身子依过去,素手攀上了他的脖颈。
“让夫人久等了,”卢文澄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覆身压下,语带笑意,“是为夫不好。”
“没有,只是一时走了困。”怜枝轻摇螓首,似是无意般提起,“往年上元若是得空,总是两府同过的。今日独坐,倒有些念着母亲……说起来,伯母的气可是消了?”
卢文澄不疑有他,只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温和:“她不过是一时之气,早已大安,不必挂心。你若想回家看看,明日便可回去瞧瞧。”
怜枝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见他面sE无异,答得行云流水,无半分滞涩,亦无半点主动坦白之意。
她垂下眼帘,唇边牵起一抹温婉的笑:“那便好,多谢夫君T恤,安歇吧。”
他见她似无欢好之意,便也依言拥着她躺下。
不过片刻,怜枝身侧便传来了均匀沉稳的呼x1声。
她在他怀中睁着眼,听着那心跳声,一动未动。从更深漏断,直看到天光渐亮,屋内透着一层朦胧的青sE,她才堪堪合了一会儿眼。
次日清晨,卢文澄用罢早膳,照例出门上值。他前脚刚跨出府门,后脚秋月便领了个机灵的小厮进来,是顾府的家生子。
怜枝考校了他几句,便屏退左右,细细叮嘱,才放他出门。
这一等,便是大半日。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怜枝端坐着核对年后的礼单,神sE平静无波。唯有翻页时,指尖偶尔会顿住,目光不知落向虚空何处,良久,才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申时刚过,那小厮回来了。
他在外间垂手肃立,回话时刻意压低声音:“回夫人,小的去了榆林巷。确实寻着了那座新置的宅子,门楣上光秃秃的没挂匾额,极不起眼。小的在巷口盘桓许久,听周遭摊贩讲,那宅子除了每日采买用度开条门缝,平日里从不见人进出。”
怜枝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应道:“知道了。”
她把秋月喊了进来,说:“你回趟顾府,点几个婆子和家丁来。备车。”
马车辘辘驶过积雪未消的长街,最终停在了榆林巷那座不起眼的青砖小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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