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不相信我?这麽不确定我?那还让我发什麽誓?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在这愤恨的心理中,嬴虔走了出来。如他之前说的,二弟嬴渠梁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了二弟,这让嬴虔的心里好了一点。
嬴渠梁发现了大哥手上的伤,他觉得大哥进来时好像没有,他还用这只手拍了自己。想着,不由惊讶的迎上去道:「大哥,怎麽了?」
嬴虔微微一笑,「没事。洛水渡河时蹭掉了一块皮,太医顺便包紮了一翻。」
嬴渠梁一怔,这明显是假话,他记得分明,正是这只手拍得自己。正要说话,却见白发苍苍的老内侍黑伯匆匆走来低声道:「二公子,君上宣你即刻进见。」
嬴虔心中冷笑,方才躺得跟Si去了一样,怎麽,现在立时就让黑伯出来宣人了?他偏过头,不敢让黑伯看见自己几近扭屈的脸sE,对着弟弟挥挥手催促道:「快去吧。我去办件事儿就来。」便疾步走了。
嬴渠梁不及思索,便跟着黑伯走进寝g0ng。
寝g0ng一如前样,但收拾了一下,在几案上,仍摆着那方大木盒,从博香炉里也仍是发喷着浓浓的艾香,让嬴渠梁心情一震!他也不多话,径直过去,在几案前的氊子上跪坐下来。
这时,躺着的嬴师隰,他微微动了一下头,软软道:「渠梁,这厢坐下,听公父说话。」嬴渠梁答应一声「是」,便拉过一个木墩坐到榻前:「公父,儿臣渠梁,聆听教诲。」
「渠梁啊,公父的路,已经走完了。公父原未立你为太子,是想不让你过早招风树敌。目下,你已经过了加冠之年,二十一岁了。公父确认你为太子,即刻即国君之位……不要说话,听公父说完。」
嬴师隰粗重的喘息了一阵,晶亮的目光盯住儿子,「我要叮嘱你四件大事:其一,不要急於复仇。二十年来,秦国已经打穷了,留给你的,是一个烂摊子。要卧薪嚐胆,富国强兵。象公父这样老打仗,不行。其二,要善待臣下。尤其是世族元老,不要轻易触动他们。其三,你要信任你山哥嬴山,他新近遇上一个魏商,有意定居我秦国,对此人,你要盯住,如果可能,此人将会是你最大臂助,如他不是真心定居者,立时杀掉!其四,也是最要紧的一条,要兄弟同心,不得交恶。这是我让嬴虔立的血誓。他若有二心,你可将血誓公诸国人,使人人得而诛之。」
边上跟进的黑伯过来,拿过木盒,将之打开,里面一卷血迹斑斑的白麻,还有一截白生生的断指。
嬴渠梁双手接过抖开,血红的八个大字赫然入目——若负君弟,天诛地灭!他不敢多看那断指一眼,放声悲道:「公父,渠梁兄弟素来同心同德,何故如此折磨大哥?」
嬴师隰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他甚至後悔自己没能狠下心来杀了嬴虔,但诚然,留着嬴虔是一件好事,在这种时刻,嬴虔的出面会狠狠的震住那些不安份的老秦世族,他缓了一下身子,道:「渠梁谨记:同德易,同心难,大德大节,求同更难。历来公室内乱,几曾不是骨r0U相残?嬴虔内明之人,你虽要倚重他,可也不能不加提防,这血誓,惟防万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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