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囚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押车的狱警跳下车,两个穿囚服的男人打开尾门,将带轮子的担架抬下来,推到走廊角落放着。刚好旁边墙上挂着时钟,朝玉看看是十点三刻。
这时医生如果要给朝玉的断腿处理一下还是来得及吃饭午休的。即使推迟吃饭午休,从“救Si扶伤,实行革命人道主义”的教导出发,也应给先整一下。然而,整个社会上的医生们早已没了悬壶济世的旧医德,只有的新教导。而教导中革命二字又是个不确定概念,所以医生们都有点吊儿郎当了。这是说的社会上的情况,至於监狱里边却又不同。社会上医生面对的是人民,是理论上有维权资格的病人,多少得当回事一点。监狱医生面对的是囚犯,是不齿於人类的狗屎堆,你怎麽样对待都没问题。所以,社会上如果有人抱怨医生护士的服务态度不好,则请到监狱看一次病试试吧。
据说医学院在分配工作的时候,总是将毕业生中最次的人打发去监狱医院,让渣子去给渣子看病。
其实呢,分配去监狱的应是具有更高JiNg神素养的医生,佛教徒或基督徒则更好。那是个需要有较高视野和悲悯情怀的地方!
走廊有囚犯蹲在一些科室的门口,等待里边医生点叫。也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男nV在走廊穿行,有的cH0U着香烟。他们都对唐朝玉躺的担架视而不见。
“怎麽没有医生来过问呀?”她纳闷道。按照常情,救护车一到,就有医生护士迎上来第一时间进行处理。现在却把她晾在走廊里!应当赶紧把第二次错位的骨头牵引回去不是?越快越好,耽搁一个钟头就是一个钟头的不利!
十一点,看过病的囚犯陆续排成队,由“医务犯”带回囚楼去了。周围冷清下来。就见从一个门里走出两个白大褂,一男一nV四五十岁的模样,朝这头走过来。nV的在前,说:“不理你!”男的手里拿着香烟在後,说:“戳那,你理哪一个?”nV的在一个门首停下,掏钥匙要cHa匙孔。男的把香烟PGU咬在嘴里,从後边突然g抱她的脖子,假装要将她摔倒,口里说:“我草尼马!”
十一点半,有“医务犯”端过盒饭来,说“你的饭”,放下就走。
唐朝玉知道,现在是午餐时间,接着是午休,不必等医生了。
她疼着,忍受着。想喝水,前後左右看不到人。断腿的人,又不能下地。挨到一点半,医生该上班了。墙上贴着开诊时间呢。然而,还是没有医生的影子。直等到两点半,才有白大褂过来相问。“医务犯”将她推到诊室。三点,推进手术室,重新给她打钢针、挂沙袋牵引,将八天前在仁慈医院的折腾又折腾一遍。
仁慈医院毕竟是社会上的名院,技术还b较过关。当时给朝玉两截腿牵引,骨头大约对接上了十分之九。可到了监狱医院,那个技术加上那个德X,你猜猜能对接上多少?——四分之三都不到!这自然给朝玉带来终身的麻烦,走路样子怪,下雨天就疼。
从医院出来,编到九大队五中队投入改造。九大队是nV囚大队,其它八个大队是男囚。
这座监狱——h鹤市长治监狱,是清末时候德国人承建的。九幢囚楼。楼的每一层,两列监房背靠背立於中线,自然而然地将楼层分隔成东部和西部。东部五十个监房,西部五十个监房。算起来,整座监狱便有四千五百个监房。每个监房关一人的话,便有四千五百人,大大的够了,工程师是这样考虑的。
监房门口距楼的外墙有四米,这一部分叫楼面。外墙根划一米宽的走道,叫外走道。监房门口也是一米宽的走道,叫内走道。两走道之间剩下两米,工程师是这样使用的:楼板留空,覆以强力钢丝网,以铁栏杆围之,叫风井,让热空气由风井冉冉上升,新鲜空气从视窗源源补入,在监楼内形成上上下下的空气环流,以改善监房内的空气条件。每个监房放一张小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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