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大胡夹在气窗上被拉大灯泡批斗的时候,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个戴眼镜的斯文人叫卢夫阿,胖胖的,有些谢顶。他是冶金工业局局长办公室的秘书。这晚上值班,办公室的小床上睡了一觉,起来小便,就听到隔壁建筑机械厂有闹声。视窗一张望,好像事情还不小。就穿了衣服,带上相机,下楼去。建机厂是钢铁厂的附属厂,因而也是冶金工业局的下属单位。恰好与局机关一墙之隔,由於是隶属关系,所以开了一道小门,来往方便。卢夫阿是《红基战报》重要的记者和撰稿人,既然有事,他就想去看看,能否获得些新闻素材。
看到一个人夹在气窗上,他就拍照,脑子里猜测是J情之事。最好是工人总部的一个头目,那样就可以做一篇文章。
然而听听人群的谈论,窗上君子却是百万红基的!不禁大失所望,怏怏的退回去睡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大天亮。正伸懒腰,电话响起来,传来《红基战报》总编老余的声音:“老卢呀,吵醒你没?”
“刚醒。你在哪儿呢?”
“我在编辑部。现在非常时期,大家都睡得少。昨晚都十二点了,总头还给我打电话。所以今天一早我就过来。”
“有什麽新闻吗?”
“今天总站要开一个重要会议,分站头领都参加。总头要我们也派人过去。点名要你,说很欣赏你的文笔。他的意思是把你直接调到编辑部,专职做战地记者。你认为如何呢?”
卢夫阿顿了一下,说:“当然,当然!既然总头看得起,我也不好不去。”
“那麽,八点钟你到编辑部吧,我们一起去开会。回来再与冶工局商调。”
会议在蓬芳岛无产阁举行。无产阁原名听涛阁,扫四旧改名。百万红基派气艇在水面封锁、巡逻、接人。
无产阁雕梁画栋,玻璃花窗。阁分两室。外室大,是给游客喝茶的,摆着一张柜台和五六组圆桌滕椅。今天,岛被百万红基封锁徵用,没有游客。卢夫阿和总编到得早,滕椅还大多空着。一个副官模样的人迎上来问询,把两位让到柜台前一张桌上。这桌坐着“总头”,还没别的人。
柜台里平常坐茶室经理的位置,今天坐着一个穿军服的年近花甲的人。一脸严肃,不动声sE。没有戴军帽,没有肩章,但军服挺新。
“总头”五旬年纪,敦实强壮,一脸横r0U看上去饱经沧桑。只有分站一级的头领知道他姓诸葛,仿佛听说是某个工厂的工会主席,吃过糠扛过枪渡过长江,又跨过鸭绿江,满满当当的革命历史。究竟哪个厂,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大家叫他总头,究竟是不是百万红基的总头目,也不知道。也许这只是个面上的头,真正的一号总头没出面。他们遵循一整套秘密原则。各级各人只知道一位顶头上司,别的顶头上司就不认识了。
总头坐着跟两位握手,掏香烟。动作却不够快,卢夫阿抢先把自己的红牡丹牌掏出来了,敬一支给总头,一支给总编,自己叼上一支。想了想,又拔出一支给柜台里边那个穿军服的老头敬过去。直觉老头是个重要人物。然而老头却升起手掌心对着他,像气功师发功一样。卢夫阿立即感受到一种威力,不敢造次,将这支烟塞回盒子。
总头招手叫临时服务员,一个三十多岁的nV红基。吩咐上茶。老余正要说话,卢夫阿也觉得该说点什麽,却又来了两个头领坐到他们这张桌子边。总头忙与他们招呼,说话。两支“笔杆子”被晾在一边。总头也没在同桌之间介绍一下。百万红基的头目一般是不互相介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