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润秋说:“这倒是个问题。你有没带口红?”
慕红m0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有没发烧啊,怎麽说起胡话来了?口红是资本主义世界的东西,谁敢用?”
墨润秋想了想,起身转悠,在候车室东看看西看看。溜达到售票口,又到治安管理室,探头往里瞧,看台子上有没印泥盒一类的东西,能否借用,或者没人的话冷不防沾它一家伙。倒似乎有一盒,但值班员看上去是个革命立场坚定又满脸不高兴的人,估计没有通融的可能。犹豫着继续转悠。忽然发现进门左边墙上挂着一个玻璃门木吊柜,上方一块牌子写“失物招领处”。柜门是加锁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边分为四格,搁板上放着一些零碎物品,手套钢笔眼境盒毛巾钮扣钥匙之属,甚至还有私人印章什麽的。墨润秋透过玻璃往里瞧,竟发现最下格杂七杂八堆着的物品中间似乎有一个红sE小铁盒,只露出边缘。“会不会恰好是印泥呢?”他想道。就去治安管理室视窗说,上一回他路过时丢了一枚印章和一盒印泥,刚才看看好像是在玻璃柜里边。无JiNg打采的值班员抬眼看看他,就起身拿了钥匙,和墨润秋去开了失物柜。反正都不是值钱的东西,柜中渐渐已有物满为患的趋势,谁愿认领就领去吧。墨润秋翻出那小铁盒,果然是印泥!他又装模作样地拿了一枚不知是谁的图章,跟着值班员回到视窗签字。
墨润秋回到慕红身边,炫耀地拿出印泥。白慕红高兴地说:“我们运气不错!”
於是他们拿着伪造的介绍信住了旅馆。也是在车站附近,距刚才进不去的那一家只有一箭之地。看上去落成开张不久,石灰泥白白的。设计上就是扣着头做帽子的那种。南北两排客房,中间夹着走廊。走廊宽度只有八十公分,谁走路不直就会撞着肩膀。客房的门也窄窄的小小的。每个房间三张床,横一张竖两张。床的宽度也小得不能再小,似乎专为瘦子而设。床与床的间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除了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既没有桌子,也没有椅子。白白的窄窄的走廊只贴了一幅横眉立目的宣传画,下面写着“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还有一幅印刷油画《去安源》。
进了房间,墨润秋看了看说:“哟,这家旅馆是超前设计嘛!地球空间有限,人口不断增加,是该节约地方!”白慕红没待说完,已经关门把他抱住疯了般吻他。墨润秋的目光却惊愕地盯在门板上。门板上部在人头的高度处镶了一块长方形玻璃。一位服务员大妈正通过这块玻璃观察他们!
润秋乾脆拉开房门,说道:“服务员同志,请进来坐坐!”那位身材像柏油桶,满脸秋风落叶的大妈愣了一下,说:“不进来了!”讪讪的走开去。
白慕红走出去,关上门,从玻璃往房里瞧了一下。开门进来,说:“一览无余,没有盲点!不给旅客任何私密的空间。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这是主义和t0uKuIyu结合的产物!”墨润秋说。
白慕红又开门出去,到服务台那里转了一下。回来时手里就有一张报纸和几颗图钉。她把一张报纸钉在门上,遮蔽那块玻璃。不料才弄好就有敲门声。润秋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另一个服务员,b刚才那位大妈年纪轻些,一脸的革命正气,但还算温和。润秋邀她进来坐坐,她就跨进来了,有些歉意地说:“我们这里有规定,门上这块玻璃是不能蒙起来的。”
“为什麽呢?”墨润秋问。口气还算平和,没表现出对立。毕竟,他那张介绍信也不怎麽地道。
“旅馆是阶级斗争的前沿阵地,也是维护社会主义道德风气的地方,管理不得不严格些。”服务员大姐回答道,“你们不知,社会复杂得很哪。稍一不留神,就会给分子可乘之机。曾经有一对男nV,为了装得像一点,还带着小孩来住店。你想想多狡猾!”
“後来你们怎麽发现有诈呢?”墨润秋笑问。
“我们警惕X高啊!看那个孩子,怎麽看都不像那个男的,也没表现出一般小孩对爸爸的亲热劲。有一天,我们听到那个孩子叫男的不叫爸爸,而叫叔叔!而且,一般过日子的夫妻会花钱来旅店闲住吗?就报告给派出所。一调查,原来是假夫妻,通J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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