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第一次离家吗?」
「嗯……」齐烨霆强忍脆弱,有些疲惫地抬脸,双眸扫过握着方向盘满是粗茧的手,最後落在一张写满岁月痕迹、笑得憨直的脸上。
阿伯朝他友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缺了一颗牙的齿列,说道:「阿伯用这台车载过很多人,各式各样的人,有人北上,有人南下,有人离开不久又回来,有人直接在外落地生根。」
齐烨霆茫然望着前方被烈日蒸出一层热浪的路面。未来……他根本不敢多想,何况是该在哪里落地生根?
「台北离你家很近,路程只有一个多小时,我nV儿以前跑到高雄读书,刚去也是一副不舍的样子,说要天天打电话给我,结果到了宿舍後,一个礼拜就玩到起哮。如果觉得舍不得家人,就好好记住离家的心情,以後对你爸妈好一点。」阿伯安慰道,或许经年累月跑车,早习惯和各式陌生人在车上闲聊,话匣子一开停也停不住。
「我爸妈过年前去世了……刚刚那家人是我的邻居……」齐烨霆眼眶一红。或许知道这趟旅途短暂,分离後再无任何牵系,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反能敞开心x侃侃而谈,就算是陌生人,刹那还是有种被了解的抚慰。
「这样喔……唉!一人一款命,」阿伯闻言脸上有些同情,「咱们和父母也是缘深缘浅,早分和晚走之别,你嘛麦怨叹什咪……啊为什咪要离开?他们对你不好吗?」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我不想一辈子依赖他们。」
「你这样想也没错啦……人总是要坚强点,靠自己较实在。」阿伯赞赏说道。
「阿伯,你有载过我这种人吗?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齐烨霆一阵哽咽。
阿伯沉默一下,意味深长望他一眼,「小弟,看天意啦……天公伯自有安排,祂若要你回来,你最终还是会回来;祂若不要你回来,就算你哭到眼泪乾了也是没路回来。不过你自己的心最重要,你有想要回来吗?」
「……」齐烨霆闻言泪水再度落下,急忙伸手拭去。
他还想回来吗?有想再回来吗?
「甭哭啦……查甫囝啊Ai卡勇敢一点,走一步算一步,你甭想那麽多,先把书读完卡重要。外国人说……耶稣把你的门关起来,就会给你一个窗户。」阿伯伸手鼓励般拍拍他的肩头。
「嗯……」齐烨霆点点头,被阿伯真挚笑脸和纯台语的翻译逗得抿唇一笑。转头望着窗外流泻景致,明明天气那麽美,心,却有种跳离四季的孤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