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纯真的话语,如同一道暖流,刺穿了紧张的空气。疤痕男人的枪口微微下垂,他看着宙唯希那苍白的小脸,和她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头一软。
他收起脉冲步枪,摆了摆头,「跟我来吧,我叫巴顿。能不能留下,得看老爹的意思。要是敢耍花样,我的脉冲步枪可不认人。」
「老爹」,就是烬光城实际的掌控者。
他们跟着疤脸男人-巴顿深入这座巨大的垃圾城市。这里充满了粗犷的生机。穿过垃圾山的迷g0ng小径。沿途,宙唯希他们看到了烬光城的真实面貌:这不是单纯的垃圾场,而是一个顽强喘息的「家园」。棚屋用废弃货柜和铁皮叠砌,屋顶铺满太yAn能板残片,勉强收集微弱yAn光;中间的广场上,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在玩耍,他们用生锈齿轮和塑料瓶做「战车」,推来推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尽管脸上脏兮兮,衣服破烂,但那纯真的快乐,如同一道裂缝中的yAn光,刺痛了机器人父母的感测器。旁边,大人们劳作不息:一个母亲用简易熔炉炼化金属,汗水滴落脸庞;一个义肢匠人敲打着断臂,为邻居安装新钩爪;市场摊位上,堆满「宝贝」——发霉的罐头、改装、稀缺的净水胶囊;空气中飘荡着煮食的香气,那是从野生根j熬制的稀粥。远处,一座用飞机残骸搭建的「学校」,一个残旧教学机器人正断断续续讲述「旧世界历史」,孩子们围坐,眼睛亮晶晶。
苏贝晴M-02的处理器记录下这一切,情感模组涌现「羡慕」与「心疼」——这些孩子没有基因缺陷,却在废土中绽放生命力。宙唯希指着玩耍的孩子们,小声问:「妈妈…我也能和他们玩吗?」苏贝晴轻抚她的头:「能的,宝贝。等我们安顿好後,这里…会有你的新朋友。」凯伊也睁大眼,紧抓艾尔莎E-77的外壳。
最终,他们被带到一个由半截埋入地下的大型货轮货柜改造而成的「大厅」前。门口有两个装备着自制武器、眼神凶悍的守卫。疤脸男人-巴顿与守卫低语几句後,示意宙b底B-06他们进去。
货柜内部空间宽敞,顶部挂着几盏依靠废气发电的昏h灯泡。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泛h的地图、手绘的巡逻路线图,以及一些早已过时的联合政府通缉令。空气中混合着机油、烟草和某种草药的气味。在大厅尽头,一张用旧飞机座椅改造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老爹」,烬光城的地头蛇。
他是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迫人的气场。他年纪大约在五十上下,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已经花白。左半边脸和颈部覆盖着狰狞的、如同熔岩冷却後般凹凸不平的疤痕,那是重度烧伤和粗糙基因强化手术失败共同留下的印记。他的左眼是一颗散发着冰冷红光的机械义眼,不断进行着细微的焦距调整。他的右臂从肩部开始就是一条lU0露着部分Ye压管线和强化骨骼的机械义肢,规模和JiNg密度远超外面流民的那些粗糙改造,显然是军用级别的产物。他整个人像是一头饱经创伤、却依旧盘踞领地的雄狮。
「老爹」他的本名早已无人知晓,这里的人们只叫他「老爹」——既指他那坚不可摧的意志,也指他那能徒手砸扁金属的机械右臂。
老爹那只完好的、属於人类的右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新来者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却没有立刻的敌意。他的视线扫过两个机器人父亲的型号和损伤,掠过两个机器人母亲保护孩子的姿态,最後停留在宙唯希和凯伊那两张与这废土格格不入的、带着惊恐与纯真的小脸上。那一刻,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快、极隐晦的波动,像是回忆起了什麽久远的、带着痛楚的东西。
「你们从哪里来,我不在乎。」老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石摩擦,「但来烬光城,我只在乎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钩爪指:
「一,别为尘土环带带来灭顶之灾。政府的狗鼻子闻到味儿,这里全完蛋,你们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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