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忍不住去想:倘若——倘若将窑南那位以智慧着称的艾鲁族长,换成特斯这位年轻气盛、却屡屡犯错的猛戈烈,那么,她米露贝,宁可选择战Si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愿意亲眼目睹自己深Ai的家园和族人,因为一个愚蠢的领袖,而走向那不可避免的灭族之灾!
然而理解,并不代表认同。更不代表可以接受背叛这种行为。
电光火石之间,米露贝已强行压下了心中那如同乱麻般翻涌的情绪。多年的生Si考验,早已将她磨砺得如同最坚韧的磐石——T验过太多次的Si亡与失去,瑶南的战士,没有沉溺于哀伤的奢侈。眼前的危机并未解除,提尔曼这石破天惊的宣言,只会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波谲云诡!她必须保持冷静!必须用尽一切方法,去探明真相,去评估风险,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中,为瑶南,也为自己,找到一条生路!
特斯与瑶南,这两大部族之间长达数百年的盟约与友谊,因为提尔曼这番话,恐怕已经彻底决裂,再无挽回的可能了?提尔曼的背叛,究竟是他个人的行为,还是代表着特斯内部某种更深层次的分裂?这对整个黑暗谷未来的局势发展,又将产生何等深远的影响?不对……米露贝迅速调整着自己的思路,不能被提尔曼的情绪所感染。他口口声声指责猛戈烈,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对方身上,但这终究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是建立在他个人恩怨基础上的控诉!无论他说得多么义正言辞,多么悲壮动人,那都只是他个人的观点,而绝非客观的事实。
想到这里,米露贝心中一定,脸上那份因震惊而产生的僵y,渐渐褪去。她嘴角g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笑容,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暗藏机锋的语气,咯咯娇笑道:“哎呀呀,提尔曼神将这话说得可真是……感人肺腑啊。不过嘛……”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您口口声声说的和平,固然是珍贵无b。可若是将它拿到咱们黑暗谷的集市上,称斤论两地叫卖,恐怕……一个铜板也卖不出去吧?”
说完,她竟不再理会提尔曼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sE,双掌在x前优雅地一合,然后缓缓后退。她走到峡谷边缘,靠近那些同样被眼前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的特斯普通居民身前,如同没事人一般,自顾自地在地上盘腿坐了下来!甚至还故意拍了拍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歪着脑袋,用一种慵懒而玩味的语气说道:“唉,既然这是你们特斯族内部的家务事,那我这个外人,也就不方便cHa手了。我就……在这里看看热闹好啦。”她甚至还夸张地打了个呵欠,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啧啧啧……想必就连当年智慧如海的菲尼老族长,恐怕……也预料不到,特斯族会有今天这般……JiNg彩的局面吧?”
隐在树上的野花,将米露贝这一连串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厉害!米露贝这一手以退为进,看似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实则却是在无形之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给提尔曼施加了巨大的压力!
野花早已观察到,在场的特斯族人中,并非所有人都支持提尔曼。那些来自附近村庄的普通居民,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更多的是困惑、不安,甚至是对提尔曼公然挑战族长权威的不认同。虽然他们同样尊敬这位战功赫赫的神将,敬佩他多年来浴血奋战,保卫家园平安。但前任族长弗尼在位时所推行的休养生息、与邻为善的政策,早已深入人心。更何况,弗尼长老那如同日月般的光辉与影响力,早已根深蒂固,这种敬仰,自然而然地,也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他的儿子,现任族长猛戈烈的身上。尤其野花自己也曾亲身参与并见证过,猛戈烈继任初期,也曾试图继承父亲的遗志,推行农耕改革,在边界修建了望塔。虽然这些举措在当时引发了一些争议,褒贬参半,但至少证明,猛戈烈并非完全如提尔曼所说的那般无能与昏聩。
瑶南族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一旦提尔曼真的叛变成功,掌控了特斯,那么以他那强y好战的X格,下一步,矛头必然会指向实力相对较弱的瑶南!所以,无论如何,米露贝都绝不可能真正地坐山观虎斗。她此刻选择与那些‘挺猛戈烈派’或者说,至少是‘反叛乱派’的普通居民站在一起,看似是在看热闹,实则是在无声地宣告:瑶南,将与维护特斯现有秩序的力量,站在同一阵线!
就在此时,那位一直站在野花身旁的、神秘的瑶南老者,轻轻拍了拍野花的胳膊肘,示意她跟随自己。野花会意,两人立刻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侧身钻入了下方拥挤的人群之中,很快,便也来到了米露贝的身后不远处,隐匿了起来。野花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的黑衣人。她越来越确定,提尔曼这场看似突然的叛变,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还有一只更大的、更隐秘的手,在暗中C控着这一切!
果然,就在米露贝刚刚坐下不久,人群中,几个看起来像是附近村庄管事模样的特斯男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跟随着之前那位带头反对的莫拉格村长,一起站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明显的惶恐与不安,对着提尔曼,战战兢兢地劝说道:“将……将军!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冲动行事啊!这吊桥若是真的封了,万一……万一拉噶人真的打过来,我们……我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啊!”莫拉格村长更是满脸愁容,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提尔曼将军,您忘了弗尼老族长临终前的嘱托了吗?他老人家一再强调,瑶南……瑶南族是我们的朋友啊!是我们可以信赖的盟友啊!您……”
“够了!”提尔曼眉头深锁,面sE土灰显得不耐烦,猛地挥手打断了他,“弗尼族长已经Si了三年了!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拿他的话来压我!”
莫拉格村长被他喝止,顿时噤声,脸上充满了无奈与失望,只能不住地搓着手,唉声叹气。
场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提尔曼的公然叛变,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人群中,各种各样的反应开始显现:有些人,显然是提尔曼的Si忠支持者,此刻正蠢蠢yu动,神sE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有些人,则如同米露贝一般,选择了暂时隔岸观火,想要看清局势再做打算;还有些人,如同莫拉格村长一般,对提尔曼的行为义愤填膺,却又敢怒不敢言;而更多的人,则是如同野花之前看到的那些村民一样,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漠不关心,仿佛这场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整个部族命运的风暴,与他们毫无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