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他有些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借着从简陋木窗缝隙中透进来的、朦胧的月光,他开始环视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y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只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淡淡霉味的棉褥,硌得他生疼,极不舒服。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面积不大,约莫百来方尺,典型的婆罗洲传统木制结构,看起来简陋却又处处透着一GU粗犷的细腻。四壁挂满了各种造型古朴、充满异域风情的原住民雕刻品——面具、图腾、狩猎工具,即便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那些木制的梁柱和墙板上,也JiNg心雕刻着JiNg致而繁复的花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高悬在房门两侧的那两具巨大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盾牌。它们长约五尺,宽约一尺半,表面用红黑两sE绘制着某种凶猛野兽的图腾——细看之下,似乎是两只左右对称、龇牙咧嘴的老虎图形。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扭曲的线条和夸张的表情,显得有几分诡谲,令人不安。
房间内还散乱地放置着几张看起来颇为破旧、却编织得异常JiNg巧的藤制桌椅。而就在他左手边不远处的一张藤椅上……
言明的心,在那一刻,忽然没来由地一暖。
普勒教授,正歪着头,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腮,蜷缩在藤椅里,睡得正沉。月光g勒出他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侧脸,呼x1均匀而绵长。
言明就那样直gg地、静静地看着普勒教授的睡颜,心中那份身处异乡、伤痛缠身的惶恐与不安,竟奇迹般地被一GU暖流悄然取代。
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双亲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骤然离世,是眼前这位看似不修边幅、实则内心温柔的考古学教授,如同再生父亲般,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用他那独特的、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古怪的方式,谆谆教导他各种道理和知识,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广阔世界的大门。
在言明心中,普勒教授早已不仅仅是导师。他是知己,是良师,更是……如同慈父般的存在。虽然两人常常因为各种观点不同而发生争执,甚至会激动地面红耳赤、大声责问对方,但彼此内心深处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几个值得自己用生命去信赖的人。
房间里弥漫着一GU浓烈却并不难闻的草药气味,混合着木头的清香。言明皱了皱鼻子,想要挪动身T,更靠近熟睡中的教授一些。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想去轻轻拍拍教授的手背,叫醒他。
然而,手臂刚一动作,一GU钻心的剧痛便猛然传来!
“嘶——”他痛得低呼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整条右臂,竟然被厚厚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一般!别说是抬手,就连稍微动一下手指,都牵扯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这一声低呼,还是惊醒了浅眠中的普勒教授。他猛地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即立刻清醒过来,当他看到言明正睁着眼睛看着他时,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与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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