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客厅边缘,对颜宜远点了点头:“颜先生。”
颜宜远也朝他微微颔首,神情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任何一个认识但不熟悉的人。
阮和允在贝鹤轩旁边坐下。他坐得离贝鹤轩很近,近到能闻见贝鹤轩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那香味昂贵,是他用不起的那种。
但他知道颜宜远用的不是这种香。颜宜远身上是另一种味道,更淡,像雪后的松林。他只在某一次离得稍近时闻到过,那味道在他梦里绕了很久。
贝鹤轩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他怎么突然过来。阮和允说路过,想起你上次说要找那本书,我正好看见了,就顺路送来。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很旧,封面都有些磨损了。贝鹤轩接过去,眼睛亮了亮:“还真让你找到了?我找了很久。”
阮和允笑了笑,说:“你喜欢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贝鹤轩脸上滑过,落在颜宜远身上。颜宜远正垂眸喝茶,神情淡淡的,像是根本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阮和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清润,回甘悠长。他想,颜宜远喝这种茶,是合适的。换了自己,怕是品不出其中滋味。
他放下茶盏,又看了颜宜远一眼。
那个人坐在那里,周身的气韵和这屋里的每一件器物都相得益彰,那幅挂在墙上的画,那几架摆在角落的瓷器,那一盏正燃着的香。这一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昂贵,精致,可望而不可即。
阮和允忽然想起自己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想起窗外永远晾不干的衣服,想起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和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茶汤清澈,能照见人的影子。
他看见自己的脸映在那片茶汤里,眉眼也算端正,五官也称得上清秀。可那又怎么样呢?这张脸放在颜宜远面前,就像瓦片放在玉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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