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办公室很安静。六层电磁屏蔽把所有外部信号挡在外面,也把所有声音挡在外面。在这个房间里,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身T内部的运转声——齿轮、Ye压、冷却Ye循环的低频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心脏还是r0U的。他保留了心脏、右手、和右半边脸。
其他都是钛合金。
他低头看桌上的水杯。水面平静。他伸出右手去拿杯子。
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他停了。
在看自己的手。
右手。五根手指。指甲修得很短。中指第二关节有一个淡sE的疤——小时候摔的,摔在外公家的石阶上,当时流了很多血,他妈把他抱起来,用自己的手掌包住他的手。她的手b他的大。那是他记忆里最早的触觉。
这只手是他全身唯一没有改造过的部位。
他妈临终的时候握的是这只手。
那之後他改造了全身。除了这只手。
他从来不用这只手的理由来说服别人做任何事。他不会说「我保留了右手,所以你也应该珍惜你的R0UT」。他的公开立场是:钢躯之道是人类的未来,完全替换是最优选择。他本人因为私人原因保留了一个例外。例外不影响原则。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室温的。没有味道。
他把水杯放回去。右手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像看一个不太听话的零件。但这不是机械的颤抖——是r0U的。肌r0U纤维在做某种他没有下达的动作。每次他在安全委员会上推动「全面机械化激励计画」的时候,这只手就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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