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岳母…”看到祁谦如此郑重地跪下叩首,祁许眼中瞬间涌上更汹涌的泪意。他也撩起衣袍,笔直地跪了下去,朝着地面重重一叩。“是祁许无能,枉为人夫,未能护得云蝉周全…此罪此痛,百Si莫赎…
“日后,祁许必当奉二老如亲生父母,代云蝉尽孝…只求二老,千万保重…”
他说不下去,喉头哽咽着,眼泪也大颗地滚落在地面。几乎是同时,祁让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祁谦的另一侧。
“岳父岳母!”他哭得满脸是泪毫无形象,对着季柏年和徐氏,也是“咚”地一个响头磕下去,b祁谦祁许更重更响,抬起时额头上已是一片红痕。“你们打我吧!骂我吧!是我没保护好蝉宝!是我没用!”
“你们放心,蝉宝的仇,我祁让发誓,一定给她报!以后我祁让的命,有一半是蝉宝的,有一半就是二老的!我给你们当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三个男人,姿态各异,齐齐跪倒在他们面前痛苦请罪,两位老人在悲痛yu绝的边缘,心中也不免有所触动。
作为一个父亲和母亲,他们b谁都清楚,有些悲痛是装不出来的。三人脸上的泪痕、眼中的血丝、额上的红印,各自的悔痛与崩溃,都那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面前,让他们无从争辩。
徐氏被这一跪震得止住了哭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更汹涌的泪水,和一声声破碎的哀鸣。她再次扑向那盖着白布的身躯,仿佛那是她在世间最后的依靠与念想。
祁谦率先直起了身,却是伸手扶了一下身旁像是要瘫软在地的祁让,又看了一眼肩膀耸动的祁许。他没有去扶他,只是目光扫过站在院门口的下人们,平静地吩咐着。
“扶老爷和夫人去厢房休息,熬上安神汤。灵堂加紧布置,一应规矩,不可有误。”
“是。”下人们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进来,搀扶起几近虚脱的季柏年,又好言劝慰着扒着木板不肯松手的徐氏。
祁谦这才看向直起身的祁许。“大哥,你先回去歇歇,这里有我。”
祁许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他走到木板另一侧,学着徐氏的样子,伸出手隔着那层白布,虚虚抚了一下,然后便如同被钉住一般,站在那里不动了。
祁让被祁谦扶着站起,犹自cH0U噎着,却也不再哭喊,只是红着眼睛,陷入莫种悔恨的情绪之中。
祁谦不再多言。他默默转身,开始亲自指挥调度。从棺木的选用、寿衣的准备、灵堂的布置、祭品的规格、宾客的讣告、到诵经僧人的延请,都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安排得井井有条妥帖周全。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桩再寻常不过的家族事务。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掠过那具停放在院中的身躯时,会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夜sE的帷幕,在祁府悲伤弥漫的压抑中,一点一点褪去。忙碌的人们终于迎来了一丝天光,却没有人敢睡去。
灵堂很快设好,那具遗T,也被轻放在棺椁之中。她被套上了一件华美衣裙,覆盖上锦绣棺罩,漆黑沉重地立于正堂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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