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她的背影在窗边凝成一尊雕塑,久到楼下的路灯灭了一盏,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腿都站麻了。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把脸埋进手里。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有一次他发烧,烧得很厉害。他妈把他送到医院,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她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哭。
后来他长大了,她就不再哭了。她把所有眼泪都咽回去,变成那些冷冷的话,变成那些看不见的期望,变成每一次看着他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
感激?他感激她一个人把他养大,感激她给他最好的条件,感激她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憎恶?他憎恶她的冷漠,憎恶她的控制,憎恶她每一次看着他,都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两种感情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只知道,他恨那个男人。
那个素未谋面的、只活在照片里的男人。那个让他妈变成这样的人,让他变成这样的人,让这个家变成一个冰窖的人。
他永远不会像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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