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运向前急行，灯光微微闪烁，车厢里的人群随着晃动左右摇摆，子易再次感觉到四周像是有什麽细小的波动正在四处乱窜。靠在门边的上班族传来的焦躁与疲惫、坐在角落的学生的疲倦与焦虑、博Ai座上一名妇人对儿子的担忧，这些复杂的情绪像是cHa0水般，拍打着他的意识，一层一层地压了上来。他们的影子边缘轻轻鼓动着，随着主人的情绪起伏而扩张、收缩。
他决定戴上耳机，试图以平时搭车时的习惯消弭这份不安感。
下了捷运，子易几乎是在最後一秒冲向青禾中学，大门差点就在他的面前「砰」地关上。他抬头一瞥，看到守卫挥了挥手，示意门还没完全落下，要他赶快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校园门口的大钟——八点零二分。可能是今天的捷运b平常慢了一点，虽然这种情况在台北几乎不曾发生。他没有多加在意，加速穿过校园的大门口。C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树叶被雨水打落，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可以感觉到数学老师才刚离开办公室，正在朝着他的教室前进。还好他即时踏进教室中并回到座位上，成功把数学老师甩在身後。
他扫视了每位同学的影子，毫无异样。心中默默确认——这不过只是长久以来，自己用来逃离平凡生活的想像力所造出的幻影罢了。
早上的几门课，就像往常一样，什麽事也没发生。班上同学趁着下课时热烈地讨论着最近在社群媒T上流行起来的小玩意，子易几乎就要把今天所发生的各种怪事暂时封印在脑海深处。
但今天的国文课上，也发生了一些有点古怪的事情。
上课钟声响起，国文老师已经踩着高跟鞋急促地踏进教室，就如同往常一般，把全班都当成拖累她进度的负担。子易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天花板上，思绪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外太空。下一秒，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情绪刺进他的意识，粉笔朝他飞了过来，子易的身T几乎没有思考，微微侧身，让粉笔与自己的耳朵擦身而过，准确地撞上教室後方的布告栏上，「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锺子易。」国文老师的声音冷得发y，带着刻意压抑的怒气，整个教室安静地像是在等待时间流逝。「我刚上到哪里？」全班的目光整整齐齐地落在他身上。
「第二十八页第二段第三行，这段课文的重点是虚实交错，铺陈下一段的转折。」子易本能地回答，说完之後连自己也大吃一惊。就算背书对子易来说不难，但在完全走神的状态下回答问题，并且准确到段落与重点，这还是第一次。
老师愣了一下，脸sE难看地低头翻动课本确认，动作急促且用力，脸sE也越来越难看。她的情绪在子易耳边像放大的回音，子易几乎可以确定他看见了她的影子被情绪完全撑开。
「既然你这麽清楚，不如站起来把後面三段一起分析完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她用某种刻意想找麻烦的语气说道。同学们窃窃私语了起来，毕竟让国文老师吃鳖这种事情可不是天天有。
子易慢慢地站了起来。教室里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他再次看见班上同学的影子不安份地鼓动着。
是情绪激动所造成的影子晃动错觉吗？子易不太确定地推敲着。还有——刚刚的反应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终於，放学的钟声响起，拯救了子易免於继续接受国文老师的刁难，也结束了这个有点不寻常的一天。
外头的雨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雨滴敲在骑楼铁皮上，发出规律又焦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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