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清楚,在场的几个人看他也是如此。
他跟他们就像站在菱镜面前照镜子,互看都丑陋。
不同的是,他们可以毫不修饰毫不掩饰地将对他的厌恶愤恨写在脸上,而他不能。
这个房间不太像是休息室,更像一个观景台,空间不大,三面环墙,上边挂几幅露骨抽象的油画,内嵌式壁灯,幽光绰绰。
唯一一面可释放视野的落地窗也是紧闭的,但落地窗那厚厚的帷幕是拉开的,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偌大的展台。
展台下坐满了人,目光贪婪的紧锁着在展台中心,每个人的脸上几乎都带着狂热嗜血的兴奋。
台下的秀展已经接近尾声——一个男人呈大字形式绑立在台上,有人在他后背做画,用刻刀,大致能看出画的是一朵西湖柳月菊,菊瓣纤细,瓣瓣簇拥,每一小片揭下来的人皮都摆洁白的容器里,竟然也能摆出菊花模样。
鲜血像玻璃上滑落的雨滴一样由他腰侧尾脊大腿往下流,观望台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纪初听不见惨叫闻不见血腥味,唯一能看见台下坐着的那群西装革履的人。
他们每一个都光鲜亮丽,衣冠楚楚。
纪初不禁猜测,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医生,学术精英,律师,慈善家,明星,政客还是仅仅是癖好瘆人的罪犯?
陈毅坐在靠近偌大的落地窗前,一边品酒一边透过玻璃细细观摩着台上的“艺术”表演,跟外边那群丑态百出的光鲜人群不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乐。
墙上的时钟指到九点。
纪初艰难的牵动了下嘴角。以前上学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做不了几套卷子,也刷不了几套题。
可现在觉得一天时间好像很长,事情一件垒一件的迭出却还没过完这一晚。
陈牧坐在陈毅对面,他身上也换了身衣服,浅灰衬衣搭黑西装裤,流光的缎面将他衬得人模狗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