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后来她的手连拿勺子都得用尽全力。
那件事后陈姌病情恶化到病症躯体化,四肢完全不受大脑控制,手抖脚软,最严重的时候连舌头都没有知觉,什么都吃不下。
这些都是纪初从石北那里得知的,所以他们才如此的恨他。
“怎么你不为我高兴吗?”陈姌突然举起右手,摊在巨大的水晶灯下,莹动的光线穿过她细长的指缝,恍惚间,纪初都分不清她掌心是光还是太阳,很耀眼,“你应该都听说过吧,最开始的时候我连竹筷都拿不起,现在我已经可以完完整整地削好一个苹果皮,大哥说过不久我也能像以前一样,去维也纳大厅演奏,做我喜欢的事。不止大哥这么说,二哥三哥还有石北,他们都这么说,说我能恢复,会好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转过头,定定的看着他,“真的能好吗?会好吗?”
纪初看着她那双大得出奇,静得出奇的眼睛,胸口一紧,“会的,肯定会好的。只要你愿意走出来,一切都会过去。”
“是啊,你们都这样说,你们都说只要我愿意,就能过去,”她仰着头,淡金色光线漫过她苍白的脸颊,绒毛在逆光中泛起微芒,如蒙着晨雾的蜜桃,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沿着光影交界处滚落,纪初心一惊。
陈姌:“可你们中间有谁有过我这样的经历?”
“你们中间有谁知道那一夜我怎么熬过来的?”
“你们中间又有谁懂闭眼睁眼间都是那几个恶心张牙舞爪的嘴脸?”
“你懂痛到身体扭曲,痛到恶心干呕的感觉吗?”陈姌的脸至始至终都仰着,眼泪就顺着她漂亮的脸颊断线玉珠往下落,纪初一颗心跟着揪痛。
“你懂天一黑耳边充斥着谩骂淫/笑是种什么感受吗?你懂吗?”
没人会懂的,即便是爱她的哥哥们,石北他们都不懂,“所以你们有什么资格劝我看开?”
纪初张着嘴很想说,不是的,我懂,我懂这些感受,这些经历他差不多都快经历了,可看着陈姌颤抖的身躯,他忽然又明白,他是他,陈姌是陈姌,他能承受的并不代表她就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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