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殊无法,只能一遍遍换着孩子额头上的布巾。可是秦雨的体温不仅没有降低,反倒越发高了。
到了天黑的时候,秦雨已经完全人事不知,脸上也渐渐泛起了青色。
元殊坐在榻边看着孩子,胸中从最初的痛如刀绞,渐渐变成了绝望的麻木。反正他连得到最基本的吃食都如此艰难,更不用妄想去求医问药了。去求秦昧,就是自取其辱。
“死了也好。”他心中默默地说出这句话,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站起身,元殊走到了院子里。他四下看了看,在墙角找到了一把残破的锄头,也不知道是以前哪个花匠留下的。
拎着锄头走到院子里唯一的树下,元殊开始挖坑。
夜很黑,冷宫里又没有灯烛,幸而月光明亮,给了元殊唯一的一点慰藉。他直起酸痛的腰,忽然伸手去接了一缕月光。
月光冰冷。但因为还有光,竟让元殊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就像,他对秦昧的错觉。
元殊蓦地躬下身,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抖得几乎跌在地上。过了好一会,他才忍过这一阵突如其来的痛楚,一点点伸展开蜷缩的身体,继续挥起了锄头。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挖出了一个深坑。
抛下锄头,元殊脱力地跪坐在坑边,抹去额头流到眼睛里的冷汗,转头看了看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天光了。
撑着地站起身,元殊走进屋子,将秦雨抱了起来。
“爹爹……我们去哪儿?”秦雨迷迷糊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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