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里有几个学子微微点头,神情放松——这样的说法,他们听过不止一次,早已听得心安理得。东境有苍山关,苍山关有银甲修罗的传说压阵,天下大抵没什麽好怕的。
顾秉正说完,在黑板边沉Y了片刻,转而问道:「诸生,东境防务,可有疑问?」
无人应声。因为没什麽好问的。答案已经很清楚——苍山关在,东境便在。
顾秉正点了点头,缓缓走下讲台,皂靴踩在青砖地上,一步一声,有板有眼。他走过七排桌椅,停在第八排。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本书。
然後,他袖中的戒尺,不紧不慢地cH0U了出来。
「啪。」
戒尺拍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深潭,涟漪向四面荡开,整个讲堂里三十几个人,同时把脊背挺直了三分。
陈信在旁边已经把眼睛闭上,做好了迎接某种灾难的准备。
《东州地志》,静止了。
沉默片刻,书从那张脸上滑落,露出一双惺忪的眼睛。星月朗缓缓睁开眼,先看见的是雕花窗外的老梅树,然後是天花板,然後是顾秉正那张端正而冷峻的脸——
他眨了眨眼。
「夫子,」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您怎麽站在这里。」
「你且说说,」顾秉正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暴雨前的湖面,「我方才讲了什麽。」
四周悄悄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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