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予宁垂下眼,像在看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又像什么都没看。
“十九年前,林侍郎参了外祖父一本,说他在江南治河期间贪污受贿。证据是假的,但圣上却信了。外祖父被押解进京那日,母亲收到消息,动了胎气。”
他说得平静,像在阐述别人的故事。
萧若言的呼吸却一下子停了。
“母亲生了一夜,却没活下来。”萧予宁抬眼看他,“她走的时候,我们刚落地不到半个时辰。”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
萧若言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来不记得母亲。父亲没提过,下人们也不敢提。他只知道自己和哥哥是双生子,母亲生他们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是因为林侍郎。
萧若言声音发涩:“所以这些年……”
“所以这些年。”萧予宁接过他的话。
萧若言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为什么哥哥这么出色,却能允许他跟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让他去花楼,让他去赌坊,让他去做尽一切荒唐事。
原来是因为需要有人替他挡在前面。需要有一个足够荒唐的弟弟,让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弟弟并期盼着他做出什么牵连全家的蠢事时,没人注意到大公子在做什么。
“你……”萧若言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你早就在查他了,是不是?你让我去那些地方,去和那些人混在一起……都是为了……”
“是。”萧予宁没有否认。
萧若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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