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本身就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弃的烦躁。
推开派出所厚重的玻璃门,潮湿的冷气和一种体制内特有的、混杂着疲惫与麻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值班民警抬眼看了看他,似乎认出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的人物,态度多了几分客气,指了指里面的调解室。
调解室里灯光惨白,映得人脸色发青。
张扬坐在塑料椅子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硬,嘴唇破了,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颧骨处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正在慢慢发红。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沾着泥点和可疑的污渍,昂贵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同样一片狼藉。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沈铭——沈渊行那位同父异母的弟弟。
比起张扬,沈铭看起来伤势更“体面”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精心打理的发型乱了,嘴角撕裂,左侧眼眶乌青,高档衬衫的领口被扯开,露出脖颈上几道清晰的抓痕。
他正拿着冰袋敷脸,看到沈渊行进来,那双与沈渊行有几分相似、却总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混杂着怨毒和讥诮的情绪取代。
“哥,”沈铭放下冰袋,扯了扯嘴角,立刻疼得吸了口气,但声音却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点笑意,“这么晚还劳动你大驾。真是不好意思。”
他刻意强调了“哥”这个称呼,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渊行没理会他虚伪的客套,目光先落在张扬身上,快速扫过他脸上的伤,确认没有伤及要害,尤其是那个刚接好不久的鼻梁,然后才转向一旁的值班民警:“怎么回事?”
民警简单陈述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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