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他听出来是我,语气柔和地回应我,“怎么还没睡呢?”
“你那天是不是哭了。”
我舅那头静了一下,说:“没有。”
“……哦。”
“鸣夏,夏夏。”他语速慢了许多,大概是怕我听不清楚,细细地哄我,“舅舅查了你那的天气,明天要下雪呢。你从小身体不好要人照顾,天气那么冷,你让你爸陪你睡,好不好?”
我爸搂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有点痒。我拿手去推,他手腕可烫,也推不动。
“嗯?答应舅舅吧?等你心情好点,等天气暖和,你再回自己屋睡。过几天就是除夕,我给你包个大红包,好不好?”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前面我还能听懂几句,到后面完全听不懂了。周围像是罩下来一层密不透风的网,隔绝所有的声音与画面,剥夺我的视线,连空气也抽离,要把我活活困死其中。
眼前有微弱的波光,我强撑着睁开眼,却发现是水外世界的射影,扭曲着,撕扯着,任由水底无形的手将我扯向深渊。
越来越严重的耳鸣充斥着我的大脑,嗡嗡嗡地表示环境接收失败,系统运行崩溃,强制关机。
啪。
我眼前一黑,歪进我爸怀里。
意识恢复时,眼前的场景更换到了我爸的卧室。房间里只开了盏灯,暖光打在柔软的真丝被褥上,我蜷在其中,还是觉得有点冷。
这个房间我只在阳台观摩过,装修氛围冷淡到让人丝毫没有躺在床上娱乐的想法。不过现在人在里头,看着看着,竟然有点习惯这种灰白配色了。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我追着那道金属光泽滚动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爸正在看书翻页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那道光芒,属于我爸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
素白一圈,什么装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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