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杏眼,瞳仁漆黑,像是浸了水的墨玉,又像是深潭里沉着两颗星子。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笑的时候像含着秋水,若是笑起来,大约能弯成两道月牙。可那双眼睛里现在盛着的不是风情,是恐惧。
深深的、无处可藏的恐惧。
他看向王崭的目光,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兔子,明知道逃不掉,却还在拼命地、徒劳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期盼着能不被注意到。
王崭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这双眼睛让他想起狗剩。在陕西那座破庙里,狗剩看着娘亲尸体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不是哭,不是喊,是那种连哭都忘了的、空洞的恐惧。
“叫什么?”他问。
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梅香。”
王崭点点头,没再说话。
旁边已经热闹起来了。酒过三巡,堂上堂下乱成一团。那些被带来的少年少女被安排在各头领身边,有的斟酒,有的夹菜,有的已经被揽进怀里,推杯换盏间传来粗豪的笑声和压抑的惊叫。
王崭斜后方传来下山虎的声音:“来来来,给老子倒酒!”
他回头看了一眼,下山虎身边坐着一个少年,他也是个小倌,叫做兰香,穿着件水绿色的衫子,脸上的脂粉比梅香浓得多,正颤着手给下山虎斟酒。下山虎一口干了,大手一伸,把兰香揽过来,那少年僵了一下,没敢挣,被按着肩膀坐在他腿上。
“哈哈哈!好!”下山虎灌了一口酒,另一只手在兰香腰间捏了一把,兰香咬着嘴唇没出声,眼眶却红了。
下山虎看见王崭在看自己,咧嘴笑了,端起碗冲他比划:“大牛!来,喝!”
王崭端起碗,遥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