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崭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那孩子看他的眼神、给他做的每一顿饭、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每一件衣裳、深夜给他按肩时小心翼翼的指尖——他都知道。
可他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得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梅香,你还小。你对我……那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感情。等你长大了,见的人多了,你就会明白——”
“你又要说那是恩情,是依赖,对吧?”梅香打断他,声音忽然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了一年多了。可我自己心里清楚,那是什么。”
王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梅香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他等了很久,等到帐外传来更鼓声,才轻轻地说:“你非要娶她,是吗?”
王崭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字:“……是。”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王崭听见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帐帘掀开又落下,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桌上那盏没点着的灯。
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王崭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
梅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营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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