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崭把好吃的留给他，说自己不爱吃。可他知道王崭爱吃，只是舍不得吃。
王崭说：“你现在什么都会了。我不在了，你一个人也要活得好好的。”
梅香猛地睁开眼睛。
河水还在胸口起伏，冰冷刺骨。可他忽然清醒了——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彻骨的清醒。
他不能死。
王崭救了他的命，教他读书认字，给了他一条活路。这份恩情，他还没有报。就这样死了，算什么？到了地下，他娘都要骂他。
他要在战场上为王崭挡下致命一击。这样，他才算是死而无憾。这样，王崭才会永远记得他。
梅香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岸上。水从他身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他蹲在岸边，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很久。
哭完了，他擦干眼泪，站起来。
月光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只会躲在王崭身后的少年，而是一种决绝的、悲壮的坚定。
回到营地后，梅香像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跟婉宁较劲，不再红着眼眶看王崭，甚至不再往王崭身边凑。他只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钻进灶房，一个人忙活大半天。
老周头问他做啥，他笑笑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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