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读到“苛政猛于虎”,梅香问:“现在的朝廷,比老虎还猛吧?”
王崭苦笑:“何止是猛。是老虎加豺狼加秃鹫。”
梅香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就是把老虎赶走的人?”
王崭看着他,忽然笑了:“对。咱们就是。”
十六岁的梅香,彻底长开了。个子蹿高了一截,不再是那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他的五官愈发精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琼玉雕成,唇若樱桃点染。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的美不是那种阴柔的、脂粉气的美,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少年气的秾丽——像一株长在溪边的海棠,根扎在乱石里,枝叶却在阳光下恣意舒展。
军中有人偷偷叫他“赛嫦娥”,被王崭听见了。王崭二话没说,罚那人绕着营地跑了二十里。从此没人敢再叫。
可梅香的美,是罚跑也挡不住的。
梅香和婉宁的明争暗斗,也日益白热化。
婉宁给王崭端汤来,梅香就端菜。婉宁给王崭缝衣裳,梅香就绣个荷包。婉宁给王崭出主意,梅香就熬夜翻书找典故。
有一次,婉宁做了王崭爱吃的羊肉泡馍,梅香就做了一碗更地道的——他专门跟一个陕西来的老兵学过,汤熬了一整夜,肉炖得酥烂,馍掰得细碎。
王崭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更好吃!比我在陕西吃的还地道。”
梅香笑得眉眼弯弯,余光瞥见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心里那个美啊,比吃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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