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班长”两个字的时候,咬字的方式很特别,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随意,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陈澈听过很多人叫他班长,老师叫,同学叫,林子白有时候也会开玩笑叫。但顾魏叫的方式不一样。那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总像是裹了一层什么东西,黏糊糊的,让人不太舒服。
陈澈没有接话。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林子白的消息,没有回复,又放回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边,蹲下去,开始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班长生气了?”顾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陈澈的手顿了一下。他继续把衣服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上。“我在收拾东西。”
“你收拾东西的样子好认真,”顾魏说,声音里带着笑,“跟做题一样认真。”
陈澈没有理他。他把叠好的衣服摞在一起,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把衣服放进去。衣柜是双开门的,左边是空的,右边挂着几个衣架。他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左边,整整齐齐地码好。
“班长。”
陈澈没有回头。
“你脖子后面那个印子,”顾魏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蚊子咬的?”
陈澈的手停在衣柜里,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后颈那个位置突然变得很烫。那个痕迹——他以为已经消了的,出门前在镜子前反复检查过的,确认了好几遍已经看不出来了的那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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