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手放在叔叔手里。”陈大夫端着托盘走到皮椅旁边,半跪在地毯上,让自己的视线和简从宁的手臂平齐,他托住那只小手,把黄色的压脉带绑在他的手腕上方,拉紧。
简从宁的右手立刻攥紧了江尘胸口的衣服。
江尘低着头,视线落在那个死死揪住自己衣服的小拳头上,随后,他伸出左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了那个小拳头上,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枪茧,将那只冰冷且颤抖的小手完全包裹了进去。
陈大夫用蘸了棕色碘伏的棉签在简从宁的手背上打圈涂抹。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简从宁的肩膀猛地一缩。
“别动,要进针了。”江尘低声说了一句,放在他背后的右手微微用力,把那个单薄的脊背按向自己的胸膛。
陈大夫拔掉针头上的塑料帽,露出尖锐的金属针尖,针尖刺破皮肤,挑起血管,推进去。
在这个瞬间,江尘清晰地感觉到大腿上的那个小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简从宁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哭嚎,甚至没有挣扎着想要往回缩手,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江尘的颈窝里,急促而微弱地喘息着,像一只受伤后被逼到绝境的幼兽,除了死死咬牙忍耐,不做任何反抗。
陈大夫松开压脉带,撕下几条白色的医用胶布,交叉着贴在针头和软管上,固定住。
“好了,挂好了。”陈大夫站起身,把输液瓶挂在旁边的立式不锈钢架子上,调节了一下滴管下方的滑轮,透明的药液开始以两秒一滴的频率,缓慢地滴落。
江尘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那只扎着针头的手背上移开,眉头越皱越深,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掺杂了极其明显的审视和意外。
前世,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生病挂水,简从宁哭得撕心裂肺,在沙发上疯狂打滚,连踢带咬,比过年的猪都难抓,两个保镖按着他才勉强把针扎进去。
扎完之后,他还会在宋知意怀里抽泣大半个小时,只要江尘一靠近,他就会像见鬼一样尖叫。
可是现在,这个坐在他腿上的孩子,乖得甚至有些诡异,他不怕扎针,或者说,他强行压下了对扎针的恐惧,仅仅只是因为不想离开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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