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长,简从宁的呼吸声细碎而急促,渐渐地,两种不同频率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气中交织在一起,慢慢趋于同频。
九月一号,早晨七点半——
黑色轿车在拥堵的柏油马路上缓慢爬行,车厢里开着冷气,隔绝了初秋早晨已经开始发威的燥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真皮座椅味道,以及一点点煮鸡蛋的清香。
江尘坐在后排,长腿微微曲起,手里拿着一个刚煮熟的鸡蛋,手指修长灵活,沿着裂缝把蛋壳一点点剥下来,扯掉那层半透明的薄膜,露出里面光洁白嫩的蛋白。
剥完最后一块碎壳,江尘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剥好的鸡蛋递向左边。
简从宁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翻领短袖,下半身是卡其色的纯棉短裤,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两条腿悬空着,够不到车底的地垫,看到递过来的鸡蛋,他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接了过去。
“吃慢点,别掉渣。”江尘的视线看着驾驶座后背的网兜,语气平淡地开口。
简从宁在那颗白生生的鸡蛋上咬了一口,蛋白和里面淡黄色的蛋黄混在一起,在他的脸颊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包,他嚼得很认真,嘴唇紧闭,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水壶放在你书包左侧的兜里了,”江尘开始每天必有的絮叨,“学校食堂的水要是太烫,你就让生活老师给你兑点凉水,别自己拿着杯子去接开水龙头,烫着手没人管你。”
简从宁咽下嘴里的鸡蛋,点了一下头。
“吃饭的时候,跟着队伍走,打到什么吃什么,”江尘转过头,看着简从宁嘴角沾着的一点蛋黄沫,“要是吃不饱,就举手跟老师说加饭,别去抢别人的东西吃,也别把自己碗里的菜拨给别人。”
简从宁又咬了一大口鸡蛋,一边嚼一边再次点头。
车速越来越慢,最终在距离校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彻底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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