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生疏而又小心翼翼,一只手托着简从宁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那个布满冷汗的小脑袋,下巴轻轻蹭着简从宁的头顶,声音放得极低,低得像是在哄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没事了……爸爸在这,不痛了。”
他一边在过道里慢慢地踱步,一边用宽厚的手掌在简从宁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节奏缓慢而稳定。
简从宁的脸埋在江尘的颈窝里,在江尘本能的安抚动作下,他身体那种剧烈的痉挛竟然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就在江尘抱着他走到窗边,准备转身的时候,一只软绵绵的小手从病号服宽大的袖口里滑了出来,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胡乱抓了两下,然后精准地抓住了江尘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
五根手指死死地攥住那缕黑发,力气大得让江尘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扯痛。
随着这个熟悉的动作,简从宁紧皱的眉头一点点地松开了,嘴里那些关于“痛”的梦呓也渐渐消失,呼吸变得均匀而沉重,像是彻底陷入了另一种深度的睡眠之中。
抢救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和江尘皮鞋踩在瓷砖上轻微的摩擦声。
江尘没有去掰开那只攥着他头发的手,就这么任由那几根发丝被五岁的孩子死死地抓着,在这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来回走着。
市二院急诊抢救室墙上的圆形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高跟鞋跑步声。
抢救室的磨砂玻璃门被用力推开,宋知意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头发跑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她大口喘了两下,迅速调整好呼吸,语速极快地汇报,“江总,都安排好了,医疗专机已经在机场停机坪待命了,北京那边联系了最好的神经内科专家,床位也空出来了,救护车就在楼下大门口停着。”
江尘停住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贺铮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股刚从普通病房里沾出来的劣质橘子皮和饭菜混合的味道,他看了看江尘发抖的小臂,又看了看江尘怀里毫无动静的简从宁,“我跟着去一趟吧,这边工地上的事都安排给底下人了,北京路远,多个人多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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