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周师爷的值房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那位新来的谭大人,看着文质彬彬的,手段倒是硬。昨儿夜里大张旗鼓地给山贼请大夫,这不是打咱们的脸么?”
这是周师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阴不阳的调子。
“师爷您说,大人这是真看重那山贼的案子,还是别有用意?”
“什么用意?”周师爷嗤笑一声,“无非是初来乍到,想立威罢了。拿一个山贼做文章,也是寒酸。不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那李彪在堂上的时候,看大人的眼神可不一般。你说一个山贼头子,看见县令大人,不该是害怕么?他那眼神,倒像是见了老相好似的……”
两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猥琐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谭云惜站在门外,面色平静如水。他抬手叩了叩门框,声音不大,却让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师爷,本官有几桩事要请教。”
周师爷推门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谭云惜没有看他,背着手往前走,周师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额角沁出了一层细汗。
“本官问你,这清风岭的大当家刘黑子,投诚之前,可曾与县里的人有过往来?”
周师爷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小的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谭云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这梅县做了多少年师爷?”
“回大人,十五年了。”
“十五年。”谭云惜点了点头,“一个在你眼皮子底下盘踞了至少三年的匪寨,大当家投诚之后连个面都没露就‘不知去向’了,你告诉我,你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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