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继续走过去。
抬头,却赫然发现那桥上的位置早被一人占了。
那桥面不宽,最多只能容三人并肩而行。
彼时那人正屈膝坐在那拱桥一侧的汉白玉栏杆上,背影单薄而略显消瘦,一袭月色长裙合着乌黑发丝被风卷起,洋洋洒洒在身后桥面上抛下大片阴影。
她手提一只硕大酒坛,时而便仰头将坛口凑近唇边饮一口酒,酒水甘冽,从她腮边滚落,玉色般莹润通透,偶有一滴从高处坠落,抛入桥下湖面,涟漪一闪,就随水流逝。
夜半三更,若不是怀了厚重的心事,谁会孤身在这桥上独坐?
他款步上桥,径自走到与她相对的另一侧,倚着栏杆俯视脚下滚滚而过的水流。
夜色孤冷,两个人背影相对各自持久的沉默。
晚风卷起他青色长衫,和着她如墨的发丝织就这孤桥之上繁重交错的一张网,隔断了行人的视线,也隔绝了彼此心间的凡尘过往!
良久之后,鼻息间突然有浓烈醇厚的酒香袭来。
他侧目,见她单臂平举,将一只深灰色极不起眼的酒坛递过来,语气慵懒带着不甚明了的笑:“一醉解千愁,既然不想走,我的酒,借你——醉上一醉!”
那坛口开阔,空夜色倒映其间,明亮温润的一弯,却不及她指尖的颜色更诱人。
“谢谢!”他接了她的酒,仰头一阵豪饮。
最后一滴残酒自坛口滑落时,他张嘴去接,忽而一阵强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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